(下一章可能會稍微晚點發)
為了將【帝皇】從那張皇座上拖下來,祂已經等待了太久,也準備了太久。
幾千年的時間足夠一個又一個王朝從大地上興起又消失,足夠曾經繁華的城市變成廢墟,也足夠許多被凡人奉若真理的歷史徹底埋進塵土,可對於祂而言,這些漫長歲月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那張覆蓋奧托帝國的巨網一點點收緊。
欲望、惡念、背叛與貪婪被埋進帝國的每一個角落,從最底層的貧民一直延伸到掌握權力的上位者,最終化作一個又一個隨時能夠被引爆的節點。
萬民頌聖節,只是祂為這張巨網選擇的收口之日。
越是接近那個時間,佐格納薩斯反而越謹慎。
祂很清楚自己面對的是誰,【帝皇】能夠坐在皇座上這麼多年,從來都不是因為運氣。
更何況這一戰真正會被卷進來的遠遠不止奧托帝國與天窟,整個世界維持了無數年的平衡都會因為這一戰發生傾斜,任何一名序列0臨時改變選擇,都可能讓原本計算好的局勢出現新的變化。
所以即使計劃已經推進到了最後階段,佐格納薩斯依舊沒有放鬆對現實世界的注視。
然後,變量真的出現了。
大約二十天前,佐格納薩斯毫無徵兆地失去了一部分感知。
那種變化極其輕微。
以祂擁有的【欲望使徒】數量而言,少掉一兩個本應該和普通人掉幾根頭髮沒有多少區別,可問題在於,那一次消失的方式太乾淨了。
像有人伸出手,直接把對應的部分從現實里拿走了。
佐格納薩斯幾乎在感知中斷的下一刻便投去了注視。
橫跨遙遠空間的視線沿著殘留下來的最後一縷聯繫追溯而去,可就在即將觸及源頭時,祂的目光進入了一個完全超脫於現實世界的地方。
而在那片空間的盡頭,坐著一道渾身籠罩在漆黑長袍中的身影。
佐格納薩斯愣住了。
竟然是祂。
那個無論世界打成什麼模樣,都始終聲稱自己只負責交易,不參與現實紛爭的傢伙。
那個從來不公開偏向任何帝國、組織乃至主宰,卻偏偏在過去無數重大事件背後都能找到些許痕跡的傢伙。
祂從不親自出手,但是涉及到祂的一些痕跡,都在當時的事件里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甚至在一些古老存在眼中,祂始終都是現實世界最大的幕後推手之一。
那位無冕的終焉之王。
對方也察覺到了佐格納薩斯的注視。
漆黑兜帽緩緩抬起,兩位序列0之間隔著不知道多少層空間短暫對視,沒有力量碰撞,也沒有權柄交鋒,可佐格納薩斯心中的警惕卻在那一刻直接提高到了頂峰。
祂要插手自己的事?
佐格納薩斯沒有急著得出結論,可祂已經開始按照最壞的情況重新審視整個計劃。
那就是神秘商人已經知道了萬民頌聖節會發生什麼。
於是,在那道注視收回以後,原本潛伏在奧托帝國各地的大量【欲望使徒】幾乎同時變得活躍起來。
從帝國邊境到最繁華的核心城市,從底層街道到那些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接觸的地方,一根根早已埋下的線被重新接入佐格納薩斯的感知。
祂需要知道神秘商人究竟想做什麼。
但調查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卻沒有任何發現,這讓佐格納薩斯反而更加疑惑。
這場計劃中涉及的,可是整整七位序列0。
到了那個層次,序列2或者序列1確實已經足以在世界任何地方被稱為頂尖強者,可放進真正的神戰里,也不過是擁有靠近戰場的資格。
一個、兩個,甚至再多來幾個,都不可能改變最後的結果。
神秘商人若真想插手,就絕不會把希望寄托在這種層次的人身上。
那麼答案似乎只剩下一種。
序列0。
當這個判斷第一次出現在意識中時,佐格納薩斯沉默了很久。
這個世界存在多少序列0,祂不敢說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畢竟總有一些活得足夠久的東西喜歡躲在歷史背後,可一名能夠被神秘商人當作影響神戰籌碼的序列0,不可能憑空從泥土裡長出來。
偏偏祂不知道會是誰。
於是佐格納薩斯繼續觀察。
直到幾天以後,另一個異常出現了。
一名隸屬於祂的序列3眷屬,在天穹城的方向突然隕落。
這一次,佐格納薩斯將注意力徹底轉向了天穹城。
那名眷屬死了。
按理來說,區區一個眷屬而已,哪怕是序列3的死亡,也並不值得引起祂的注意。
可那位序列3死得乾淨至極。
更加詭異的是,被他污染的那些【欲望使徒】竟然幾乎全部還活著。
這一點在他們這個途徑,簡直是荒唐,按理來說,只要他的【欲望使徒】們還活著,那名序列3就可以再次復活歸來。
即使序列1親自出手,也很難在保留如此多【欲望使徒】的情況下,讓一個【罪】途徑序列3連重新復活的機會都沒有。
除非出手的存在擁有更高層次的權柄。
佐格納薩斯幾乎立刻便將這件事情與幾天前神秘商人的異常聯繫到了一起。
那一刻,佐格納薩斯立馬意識到,神秘商人準備插進這場神戰里的那枚棋子,很可能就在天穹城。
幸好,祂早已經在那裡留下了一個足夠不起眼的視角。
周承安。
一個普通的天穹學院學生。
嫉妒、不甘、怨恨,還有對另一個人的強烈敵意,讓這個年輕人很輕易便向【罪】敞開了縫隙。
最開始的時候,佐格納薩斯甚至沒有真正把他當成什麼重要棋子,只是順手留下了一點污染,準備讓他在合適的時候變成又一個能夠利用的節點。
現在,這個身份反而成了最合適的掩護。
如果天穹城中真的藏著一位未知序列0,那麼直接動用【欲望使徒】大規模搜索無疑是在主動提醒對方。
於是接下來的調查里,佐格納薩斯罕見地收斂了絕大部分力量,幾乎完全按照周承安原本能夠接觸到的方式行動。
不釋放高位感知,不動用【罪】的權柄,也儘可能不留下任何屬於祂的氣息。
一個普通學生在城市裡做些什麼,沒有人會在意。
而一個序列0在尋找另一個序列0時,任何多餘的力量波動都可能讓獵人與獵物的位置瞬間顛倒。
佐格納薩斯並不著急。
直到祂看到天穹城外那片幾乎被徹底改變的地貌。
崩開的岩層、被巨力撕裂的地面,以及那道誇張到很難用普通破壞解釋的巨大溝壑仍然清晰保留在那裡。
佐格納薩斯借著周承安的身體站在遠處觀察了很久。
這裡沒有殘留權柄。
純粹的力量。
有人僅憑肉體,一拳將大地轟成了這副模樣。
即使絕大多數序列1,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到這一步,佐格納薩斯已經知道自己找對方向了。
祂隨後的調查變得更加謹慎,直到一份屬於天穹城最高保密等級的監控記錄進入視野。
白石鎮地下基地。
層層血肉之間,那截屬於【喪屍王】本體的腐爛手指散發著足以讓高序列者都不敢輕易接近的污染,而畫面中的年輕男人卻只是伸出手,像拿起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一樣,將那截手指直接握進掌心。
屬於序列0邪神本體的權柄侵入他的身體,卻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監控畫面安靜繼續播放。
而坐在屏幕前的周承安,同樣一動不動。
佐格納薩斯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神秘商人準備插手這場神戰的依仗,祂終於找到了。
只是看著畫面中林夜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佐格納薩斯心中沒有因為確認答案而輕鬆多少。
一位原本不應該出現的序列0。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自己的計劃。
看來,自己也要重新部署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