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
林夜盯著面前的屏幕,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對方繼續裝神弄鬼的準備,可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卻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救世主?
這是某種身份,還是一條自己從未聽說過的序列途徑?
又或者,是某個序列0的尊名?
可問題是,他玩了那麼多年的《深淵迴響》,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麼一個東西?
林夜正準備追問,屏幕另一端的欺詐師卻已經重新靠回椅背,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今天就聊到這裡吧。林少,有些事情現在說出來也沒什麼意思,我知道你還有一肚子問題,不過今天確實該結束了。」
欺詐師重新翹起二郎腿:「至於永生研究所呢,你也看過了。這裡早就荒廢了,能翻的資料都讓你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除了那些沒腦子的肉塊,也沒什麼值得你惦記的東西。你原本不是還有事情要辦嗎?趕緊去忙你的,別在這種破地方浪費時間。」
林夜聽得一陣好笑。
這傢伙剛才還巴不得多說兩句,現在卻突然開始趕人了?
「不是,哥們,你這變臉速度挺快啊。」林夜雙手抱胸,冷笑著看向屏幕,「剛才還聊得挺開心,怎麼現在突然急著讓我滾蛋了?」
欺詐師笑著攤開雙手:「林少,話不能這麼說。我這可是好心提醒,失樂園畢竟是生命禁區,你在這裡待得越久,遇到麻煩的可能性就越大。」
「少他媽扯淡。」林夜毫不客氣地打斷。
「本少爺什麼時候需要你替我操心安全了?再說,我這個人有個習慣,既然來了,從來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他說著,重新環顧四周,目光緩緩掃過大廳里那些早已廢棄的實驗設備,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而且,你這麼著急趕我走,反倒提醒了我一件事。這裡除了尼奧怖拉斯以外,該不會還真藏著什麼好東西吧?」
欺詐師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甚至還笑出了聲:「林少啊林少,我是真服了你。你這是什麼毛病,怎麼走到哪裡都惦記著搜刮東西?」
「廢話,來都來了。」林夜回答得理直氣壯,隨後看向腳下的地面,「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好像有點想明白了。」
剛才錄像里的畫面,再次浮現在林夜腦海。
錄像里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一邊是已經完成的生命之源,一邊是瘋狂增殖、吞噬一切的尼奧怖拉斯。
想到這裡,林夜看著腳底,喃喃自語道。
「我說,那個所謂的生命之源,該不會也在這裡吧?」
伊瑟蘭的昏暗房間裡,欺詐師原本還在輕輕敲擊桌沿的手指,忽然停頓下來。
林夜說到這裡,忽然冷笑了一聲。
「不會吧,不會吧。」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鎖定屏幕。
「還真是好大的一盤棋啊。」
「我以前一直覺得,尼奧怖拉斯就是永生研究所那群瘋子搞出來的,可現在看來,好像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林夜伸出手指,緩緩指向腳下。
「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初那場實驗,其實既成功了,也失敗了?」
「同一場實驗,兩個完全相反的結果。」
林夜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嘖嘖嘖,真有意思。尼奧怖拉斯這麼個噁心玩意,不會跟序列0一樣,還有兩面性吧?」
他微微蹲下身子,盯著腳下那層覆蓋著粉紅血肉的地板,一字一句地說道:「祂的另一面,該不會就是那個所謂的【生命之源】吧?」
此話一出。
欺詐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緩緩放下雙腿,身體重新坐直,獵鹿帽下的目光驟然變得異常冰冷。
他就這麼靜靜盯著屏幕里的林夜。
林夜聽到對面沒有動靜,知道自己多半是猜對了,頓時樂了。
「喲,怎麼不笑了?」
欺詐師沒有接話。
「看來我還真猜對了。」他滿意地低下頭,重新打量著腳下那片不斷蠕動的血肉。
林夜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好奇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來吧,讓本少爺看看。」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一點點攥緊,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這個所謂的生命之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聽見這句話,欺詐師的臉色終於變了。
欺詐師沒有繼續爭辯。
他突然翻轉手掌。
下一刻,一對詭異的眼球出現在他掌心。
欺詐師緊緊盯著林夜,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隨後,他一字一頓地開口。
「尼奧怖拉斯,必將於此時暴動!」
聲音落下的瞬間,林夜也清清楚楚聽見了這句話。
可他只是冷笑一聲。
「嚇唬誰呢?」
林夜甚至懶得理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腳下。
他現在又沒有使用任何超凡能力。
只要不動用異能和收容物,周圍這些沒有思想、只知道吞噬異能的肉塊,根本不可能主動理會他。
說完,他緩緩舉起右拳。
然而,就在他準備朝腳下轟出一拳時。
異變突生!
一道光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實驗大廳中央。
隨著光柱逐漸穩定,一道纖細的人影從中顯現出來。
緊接著,一道清脆的女聲便傳了過來。
「哎呀!抱歉抱歉!」
少女剛剛站穩,便急急忙忙朝林夜揮起了手,臉上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我突然想起來了!之前給你指路的時候,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認真解釋道:「死亡遊樂園裡那些東西,到了晚上是會自己動的,所以我好像給你指錯路了!」
「幸好我想起來了!這裡可危險了,到處都是怪物,你一個人待著很容易出事的。」
「所以我專門過來救你啦!」
林夜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他豁然轉過頭。
灰撲撲的衣服,破舊的帆布背包,還有那張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清澈又愚蠢的臉。
竟然是那個自己在死亡遊樂園裡,花了一件C級收容物請她指路,結果硬生生把自己指到永生研究所的腦子有病的女人!
「臥槽?」林夜眼睛都瞪大了,「怎麼他媽又是你?」
可還沒等他說出第二句話。
整個實驗大廳,原本分散在地面、牆壁與天花板上的無數眼睛,幾乎在同一瞬間停止轉動。
下一刻。
所有尼奧怖拉斯的眼球,齊刷刷地轉向了剛剛從光柱中走出的許小滿。
數以萬計的瞳孔同時收縮。
緊接著,所有血肉開始瘋狂蠕動。
整座大廳的肉塊,在這一瞬間,全部噴薄而出!
……
伊瑟蘭某處。
昏暗的房間裡,屏幕上無數粉紅色血肉從實驗大廳的地面、牆壁與天花板中瘋狂湧出。
欺詐師坐在屏幕前,靜靜看著這一幕。
直到確認尼奧怖拉斯已經徹底暴動,他才終於放鬆下來。
「呼,總算是消停了。」
欺詐師長長吐出一口氣,身體重新靠回椅背。
他可太清楚林夜那傢伙的性格了。
剛才若是沒有及時阻止,以那混蛋見到好東西就想往口袋裡塞的德行,恐怕真敢把永生研究所從上到下掀個底朝天。
尤其是生命之源。
他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中鋪天蓋地的血肉,伸手按下關閉按鈕。
房間重新恢復昏暗,欺詐師卻沒有起身。
他重新將雙腿搭上桌沿,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椅子扶手。
「奇怪啊。」
「林夜那傢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跑到失樂園去了?」
「而且失樂園那麼大,怎麼偏偏就跑到永生研究所了?他居然還差點把生命之源給翻出來了。」
這件事有點蹊蹺。
「嘖,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
欺詐師冷笑一聲。
「伊瑟蘭這邊可是我在玩,怎麼,還有人敢跑過來插手我的局?」
想到這裡,欺詐師的目光徹底陰沉下來。
在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那些看似偶然發生的事情,絕大多數都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的,這種路數,他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哼。」
欺詐師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
「最好真是巧合。要是讓我知道哪個傢伙敢插手我的局,非得把他的爪子剁下來不可。」
不過,欺詐師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原本緊鎖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眼珠輕輕轉動,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等等。」
「林夜竟然不在伊瑟蘭?」
欺詐師將這句話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後忍不住嘿嘿笑出了聲。
「這下可就有意思了。」
他熟練地翻出一個號碼。
格雷戈里。
電話接通後,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連寒暄都省了:「老頭,跟你商量個事。上次談好的條件照舊,不過我準備再加點碼,讓你家那位最近額外出手一次。」
他聽著電話,忍不住笑了:「行了,別一聽到出手就想著抬價。放心,好處少不了你們的,這次咱們單獨算。」
欺詐師重新翹起二郎腿,語氣隨意:「具體做什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先去問問你家那位接不接,就在最近出手,其他的好商量。」
說完,他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想了想,又給阿德里安打了個電話。
等到電話接通後,他又嘿嘿一笑:
「我有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