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滿也立刻捂住了鼻子，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好臭！這什麼鬼味道啊？他們到底在鎮子裡幹什麼了，怎麼能臭成這樣！」
她實在受不了，連忙向後退了幾步。
林夜沒有理會她的抱怨，只是望著前方安靜的小鎮，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之後，他忽然轉過頭：「許小滿，你上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當時也是這個樣子？」
許小滿正捏著鼻子拼命呼吸，聽見他突然詢問，趕緊回憶起來：「不遠，就在前幾天，具體哪一天記不清了，反正肯定沒過去多久。」
她又朝小鎮望了一眼，眼中明顯多出幾分疑惑：「可是上次來的時候很正常啊，根本沒有這麼臭，鎮子裡還有人在走動，我當時還跟裡面的人說過話呢。」
林夜眯起眼睛，注意力重新落回那些完整的建築上：「也就是說，這地方是最近才變成這樣的？」
「應該是。」
許小滿連忙點頭，隨後又有些不服氣地補充，「而且這次我絕對沒有帶錯路！這裡就是我之前來過的地方，連那些房子的位置都一樣。」
大概是之前連續帶錯路留下了心理陰影，她現在格外在意林夜會不會再次懷疑自己的認路能力。
林夜卻沒有嘲笑她，只隨口說道：「行了，沒人說你帶錯。這次確實是真理教會，只不過有人趕在咱們前面，把這裡好好收拾了一遍。」
許小滿聽得有些茫然。
她再次望向小鎮，實在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能讓原本正常的地方在短短几天內變成這副模樣。
林夜絕對不會認錯。
那種仿佛無數具屍體同時腐爛，又在腐爛過程中不斷誕生新生命，正是【喪屍王】的污染。
可林夜同樣能夠確定，【喪屍王】絕對不在裡面。
如果祂真的在裡面，現在恐怕早就察覺到他們並衝出來了。
更何況，林夜也實在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夠輕易把【喪屍王】從墓園裡弄到這。
而他幾乎立刻便想起了之前在永生研究所與自己交談的神秘人。
如今自己才剛剛離開永生研究所，真理教會便已經變成這副模樣。
林夜可不相信世界上有這麼多巧合。
「呵，有意思。」林夜望著那些籠罩在灰白霧氣中的建築，嘴角逐漸浮現出冷笑，「前腳剛跟我聊完，後腳就有人把這裡安排上了？」
「請君入甕是吧？動作還挺快。」
如果真是那個傢伙布置的，那麼對方顯然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目標是真理教會。
而且還特意挑選了【喪屍王】。
這份見面禮，可真夠有誠意的。
想到這裡，林夜反而有些想笑。
他轉過身，看向仍舊捏著鼻子的許小滿：「行了，你就待在這裡吧，別繼續往裡面走了。我自己進去看看。」
許小滿原本還在觀察鎮子，聽見這句話，頓時愣住：「啊？你一個人進去？那我怎麼辦？不是說好了讓我帶你找真理教會嗎？」
「你不是已經帶到了嗎？」林夜指了指身後的道路，「任務完成了，接下來沒你的事。你就在這裡待著，別閒著沒事往裡面鑽。」
許小滿張了張嘴，似乎有些不太滿意這種安排，但是也沒反對。
雖然不知道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但是跟【喪屍王】肯定脫不了關係，而林夜之所以敢獨自進去，自然有自己的底氣。
【生命之源】。
如果換成之前，他還真不一定敢進去。
沒有概念性權柄進行克制【喪屍王】，想要戰勝那傢伙，幾乎就是痴人說夢。
現在可不一樣了。
剛剛得到的【生命之源】，恰恰擁有解析並改寫生命形態的能力，甚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干涉【喪屍王】的進化。
正好可以試試新技能，就算是打不過，也不妨礙他跑不掉。
所以他還真想進去碰一碰。
林夜也沒有多做安頓，轉身便朝小鎮走去。
下一刻，林夜直接出現在了小鎮內部。
此刻，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灰白色的霧氣籠罩著整座小鎮，遠處建築只能看見模糊輪廓。道路兩側排列著低矮商鋪，住宅樓的窗戶緊閉，幾乎沒有任何燈光。
一切看起來都十分正常，甚至連街道上的建築布局，都與林夜記憶中真理教會應有的模樣相差無幾。
然而，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卻在他進入小鎮的瞬間變得更加濃郁。
簡直就像有人將無數具腐爛多年的屍體全部絞碎，混合著膿血與發酵的內臟，裝進密不透風的容器里，最後一次性潑滿了整座鎮子。
腐臭中還夾雜著一種難以描述的甜腥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黏稠的腐爛血肉順著鼻腔鑽進身體。
「操，真夠噁心的。」
林夜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建築。
而比起單純的臭味，更值得在意的，還是瀰漫在空氣中的那股高位污染。
死亡、腐爛、失控進化，以及不斷死而復生的扭曲生命氣息，幾乎已經滲透到了這座小鎮的每一個角落。
林夜甚至可以肯定，真理教會目前的現役成員，恐怕已經全滅了。
除非擁有序列3以上的實力，否則連短時間抵抗這種污染都極其困難。
而即便是序列3強者，也不過能夠多堅持一陣。
可是很快，他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太安靜了。
整座小鎮安靜得簡直有些反常。
沒有慘叫，沒有打鬥，也聽不到任何生物活動的聲音。就連先前在小鎮外偶爾能夠聽見的風聲，進入這裡後都仿佛變得微弱了許多。
林夜站在街道中央，重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整座小鎮似乎根本沒有遭到過任何破壞。
可就是這樣一座建築完好、處處瀰漫著喪屍王污染的小鎮。
唯獨不見一個人影。
林夜沒有急著繼續深入。
畢竟這裡再怎麼相對安全也是屬於生命禁區級別的，而且似乎秘密和來頭比其他幾個區域更加不小。
尤其是那位只聞其名，未見過其面的【真理之神】。
林夜沿著街道緩緩向前，走到旁邊一棟居民樓前，伸手推開了其中一扇虛掩的房門。
出乎意料的是，房間內部竟然相當整潔。
客廳里的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柜子表面幾乎看不到多少灰塵，牆邊還掛著幾件日常穿著的衣服，桌上擺著尚未收拾的水杯。
林夜走到桌邊，低頭看了一眼。
杯子裡面還剩下小半杯水，旁邊則攤開著幾本厚厚的書籍，其中一頁甚至還夾著用來標記閱讀位置的紙片。
從房間裡的陳設來看，這裡顯然一直都有人居住，而且主人離開時，似乎根本沒有打算長時間外出。
他皺著眉觀察片刻，又接連檢查了附近幾間屋子。
結果幾乎一模一樣。
看起來，住在這裡的人應該只是暫時離開了房間。
可問題是，人呢？
林夜重新回到街道上，望著兩側那些安靜的房屋，終於忍不住嘀咕：「奇了怪了，這幫真理教徒到底跑哪兒去了？」
「就算被【喪屍王】污染了，也不至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吧？」林夜摸著下巴，眉頭越皺越緊。
按理來說，這裡應該早就擠滿各種怪物了。
可偏偏所有房屋都保存完好，連一點掙扎或者破壞的痕跡都沒有，仿佛鎮上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林夜正準備繼續往前走，目光卻忽然在腳下的道路上停住。
「嗯？」
就在前方不遠處的馬路中央，竟然隱約有一點反光。
那道反光十分微弱，混在昏暗的夜色中，幾乎與周圍灰黑色的路面融為一體。如果沒有仔細觀察，恐怕很容易直接忽略過去。
林夜走到近前，緩緩蹲下身體。
直到距離足夠近，他才終於看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血。
竟然是血液！
只不過，這些血液的顏色明顯有些不正常。
普通血液即便凝固，也很難黑成這種程度，可眼前的液體卻呈現出一種近乎墨汁般的深黑色，表面還浮著一層黏膩的油光。
更令人噁心的是，血液內部竟然還夾雜著些許暗黃色的渾濁物，濃重的腐臭不斷從中散發出來。
林夜仔細觀察片刻，很快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些血液正沿著馬路中央極其緩慢地流動，形成了一條只有手指粗細的黑色細線，朝著小鎮更深處延伸。
林夜伸出手指，從地面捻起一點黑色血液，放到鼻尖輕輕聞了聞。
他盯著指尖那點黏稠的黑血，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雖然其中混雜了不少其他成分，原本屬於高位生命的氣息也被稀釋了許多，但林夜依舊能夠清楚分辨出它的來源。
【喪屍王】。
這是貨真價實的喪屍王血液！
林夜以前甚至親手接觸過喪屍王的殘肢，自然不可能認錯。
可問題也隨之出現。
喪屍王本體明明還在墓園裡，怎麼會有這麼多血液出現在真理教會？
林夜甩掉指尖的黑血，站起身來，重新望向那條沿著街道延伸的細線。
片刻之後，他決定順著血液流淌的方向繼續往前。
他要看看，這些東西究竟要流到哪裡。
然而，才剛走過一個十字路口，林夜便又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發現，旁邊另一條街道的中央，竟然也有一條同樣的黑色血線。
兩股血液沿著不同道路緩緩流淌，最終在路口處匯合，繼續朝小鎮內部延伸。
林夜皺了皺眉，又朝其他方向看去。
這一看，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因為類似的血線，竟然到處都是！
無論是寬闊主路，還是只能容納兩人通過的狹窄小巷，道路中央都流淌著同樣的黑色血液。
有些只有頭髮絲那麼細，有些已經匯聚成手掌寬的血流。
整個鎮子的道路，此刻就像變成了一套龐大而複雜的血管系統。
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的細小血線，如同無數條毛細血管，在不同路口彼此連接、匯聚，最終形成越來越粗的血流。
而所有血液，都在源源不斷地流向小鎮最深處。
林夜看著腳下緩緩流淌的黑血，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幫傻逼到底在搞什麼東西？研究真理研究到最後，改行開屠宰場了？」
嘴上雖然罵著，他的腳步卻明顯加快了不少。
他倒要看看，這些東西最終究竟流向哪裡。
隨著不斷深入，沿途匯聚的血液也越來越多，原本只有手指粗細的黑線，逐漸變成了幾條明顯能夠看見的血流。
與此同時，周圍的腐臭也在不斷加重。
空氣仿佛變得黏稠起來，連迎面吹來的夜風都帶著一股難以忍受的腥甜氣息，讓人感覺整座小鎮都浸泡在腐爛的血肉之中。
林夜順著血流繼續向前。
直到穿過最後一條寬闊街道，眼前的建築終於逐漸向兩側退去，一片極其開闊的區域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那是一座規模相當大的廣場公園。
外圍鋪著整齊的石磚，內部修建著步道和景觀設施，而在整座公園最中央，則是一片面積頗為驚人的人工湖。
林夜剛剛走進廣場，便聞到了一股比之前濃郁數十倍的腐臭。
那味道幾乎已經凝成實質。
哪怕是林夜，此刻也被噁心得眉頭直跳。
可當他的視線落向公園中央時，整個人還是愣住了。
「我操？」
林夜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因為那座人工湖裡，竟然已經看不到半點正常湖水！
整片湖泊都被濃稠的黑紅色血液徹底填滿，血液表面漂浮著大片暗黃色的腐爛物，沿著湖岸緩緩翻動。
先前那些遍布整個鎮子的大大小小血流，最終全部匯聚到了這裡。
而比起這片噁心至極的血湖，真正讓林夜瞪大眼睛的，是湖岸周圍的景象。
人！
密密麻麻，到處都是人！
整座人工湖周圍，竟然趴著數不清的人影！
他們一個挨著一個，幾乎把整片湖岸圍得水泄不通，每個人都將身體緊緊貼在地面上，把腦袋伸進湖水之中。
隨後，大口大口地喝著那些腐爛發黑的血液！
「咕嚕！咕嚕！」
密集的吞咽聲從湖邊不斷傳來，數不清的嘴巴同時開合，貪婪地將黏稠的血液灌進喉嚨。
更噁心的是，這些人顯然已經遭到了喪屍王的嚴重污染。
有人全身皮膚腐爛，大片暗紅色肌肉暴露在空氣中。
有人的脖子已經膨脹到水桶粗細，喉嚨深處長出數排密密麻麻的尖牙，隨著吞咽動作不斷張合，將湧入口中的血液瘋狂擠壓下去。
可無論身體已經畸變到什麼程度，這些人都沒有停止飲用湖中的血液。
整個廣場公園裡，幾乎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林夜看著眼前這幅堪稱群魔亂舞的場景，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抽動了幾下。
他見過的噁心東西已經夠多了，甚至連尼奧怖拉斯那種滿身眼球和尖牙的血肉怪物都親手抓來當過寵物。
可眼前這群傢伙，還是讓他產生了久違的生理性反胃。
林夜盯著那一圈正瘋狂暢飲腐爛血液的真理教徒，終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是，大晚上喝這些東西，你們不燒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