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極殿裡傳來一聲脆響。
李世民手裡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瓷片炸開幾瓣,碎屑濺到旁邊的案腿邊上,茶湯順著地磚的縫隙慢慢洇開。
他猛地站起來,手按著案沿,指甲在紫檀木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整張臉脹得通紅:
「這是哪來的混帳東西!六萬金兵圍著二十萬宋軍,居然還能讓金人帶著賠款從容撤走?簡直沒眼看!」
他以為渭水之盟已經足夠丟臉了,沒想到啊,跟這個一比,他簡直大贏特贏。
這北宋的皇帝,怎麼能軟弱到如此地步?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撞了兩下,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房玄齡捻著鬍鬚的手指停住了,那幾根須尖被他攥在指腹間來回搓了兩下又鬆開。
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割三鎮、賠巨款、送人質……陛下,這不是議和,這就是賣國。」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愣住了,像是沒想到會說出這麼重的話,手裡那捲文書攥得邊角都皺了。
魏徵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刮出來的:
「臣讀史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屈辱的和議。占有絕對兵力優勢,卻被六萬敵軍逼到割地賠款。這已經不是怯懦的問題了,這是……」
他沒有說完,但攥著朝儀的手指關節泛白,指腹壓在木面上壓出一道凹痕。
程咬金站在武將列中,胸膛起伏了好幾下,臉色通紅,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轉圈的熊。
他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鬆開又攥緊,反覆了兩次,眼角的肌肉一直在跳。
旁邊的李靖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才沒有當場罵出聲,但那口氣堵在胸口,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才咽回去。
彈幕亮了起來。
(唐太宗-李世民):明皇帝,這些可是真的?
(秦始皇-嬴政):同問。
老朱正在田埂邊把土豆塊按進土裡,看到彈幕時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那兩條彈幕停在那裡,像是在等他開口。
他低頭想了想,最後只打了一行字發出去:
「都是真的。史書明明白白記載著。而且,這些只是開胃菜,兩位之後可彆氣著了。」
彈幕安靜了幾息。
李世民看著『開胃菜』三字,眼皮瘋狂跳動了幾下。
這居然還是開胃菜???還能有更離譜的事情?
然後他的彈幕再次發出來,這一次沒有稱呼,沒有客套,直接是一串怒罵:
「荒唐!二十萬大軍圍六萬敵軍,居然割地賠款送人質!這樣的皇帝也配坐在龍椅上?主和派那些官員,全是賣國求榮之輩!朕若是那宋欽宗,先把張邦昌等人拖出去砍了,再親自上城督戰!」
字裡行間滿是壓不住的怒火,從皇帝罵到百官,從主和派罵到整個朝廷。
最後一行字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樣的朝廷,還不如沒有!」
贏政的回覆隨即跟上,更短,但分量比李世民那句話只重不輕:
「懦弱至此,不亡何待。」
這些字,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大秦咸陽宮裡的空氣仿佛凝結了,連扶蘇都忍不住轉頭看了父皇一眼,贏政端坐著,面色如鐵,目光沒有離開天幕。
客廳里,蘇明不知道彈幕那邊已經炸成了什麼樣子。
他看著面前那三個已經傻掉的大宋女子。
梁紅玉坐在沙發邊緣,兩隻手攥成拳頭擱在膝蓋上,指節泛白,目光還釘在電視屏幕上那張已經暗下去的地圖上。
李師師低著頭,攥著袖口的手指收得很緊,指甲隔著布料掐進掌心裡,肩膀微微繃著。
趙福金坐在兩人中間,兩隻手攥著裙擺,眼淚還在往下淌,打濕了膝頭一小片布料,她沒有抬手去擦。
蘇明停了一會兒,等三人緩了幾息,又開口補了幾句:
「戰後大宋的操作更精彩,簡直就是自毀長城,蠢到無法理解。」
「第一,把李綱、种師道等主戰派全部趕出京城。」
「第二,主和派認為既然已經議和了,軍隊就沒用了,直接讓皇帝把勤王大軍全部遣返,只剩下大戰後的老弱病殘。」
「第三,發出割讓三鎮的詔書,結果三鎮百姓拒絕投降,和金國爆發衝突。」
梁紅玉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茶几邊沿發出一聲悶響,她沒有低頭看,聲音又沉又急:
「愚蠢!勤王大軍遣返了,那第二次圍城的時候,汴京城拿什麼守?靠那些老弱病殘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按在刀柄上,指甲刮過銅皮包著的刀鞘,發出一道細微的摩擦聲。
徐妙雲坐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確實如此。但皇帝和士大夫們不在乎,他們覺得再來一次就再送錢就行了,他們更擔心這些大軍會威脅到他們。」
她說完看了趙福金一眼,又收回目光。
李師師坐在沙發上,攥著袖口的手指收得很緊,指腹隔著布料掐進掌心裡,嘴唇抿成一條線,氣得說不出話來,眼睛卻是紅的。
趙福金忽然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急,膝蓋撞到前面的茶几邊沿發出一聲悶響,但她沒有低頭看,兩隻手攥著裙擺,膝蓋一彎就想跪下去。
蘇明反應快,伸手一把托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重但很穩,把她整個人往上帶了一下,沒讓她跪下。
趙福金被攔住了,眼淚卻更凶了,聲音又抖又急:
「蘇公子,仙人,求你救救大宋……」
她的尾音斷在喉嚨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蘇明嘆了口氣,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紙面在她手邊懸了一瞬,她才伸手接過去,攥在手心裡沒有擦。
他放輕了聲音:
「別急。既然召喚了你們三人過來,自然就是為了拯救大宋的。你先坐下,慢慢說。」
趙福金接過紙巾攥在手心裡,慢慢坐回沙發里,低著頭沒有抬起來,肩膀還在微微顫著。
北宋汴京的街巷裡已經炸了。
百姓們已經從那天幕上的視頻里看完了全部經過。
一個賣布的婦人站在攤子後面,指著天幕,聲音又尖又急:
「六萬人圍著咱們二十萬人,朝廷居然還割地賠款?那咱們交的稅都養了些什麼人?」
旁邊一個挑著柴的漢子把擔子往地上一頓:
「養了那些只會下跪的官!金人還沒打進來呢,自己先跪下了!」
街口越來越多的人聚攏過來,有人攥著拳頭,有人舉著手,有人聲音發啞:
「那些主和派的官,一個都不能留!」
「李綱將軍被趕走了,誰還替咱們守城?」
「割三鎮?那金人下次來是不是要割汴京了?」
聲音越來越雜,漸漸匯成幾個簡短的口號。
有人喊「嚴懲奸臣」,有人喊「召回李綱」,有人喊「加強武備」,嘈雜中卻帶著一股相似的怒火。
更多的人開始往皇宮方向移動。
起初是幾十個,然後越來越多,腳步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有人舉著一塊撕下來的布條,上面用炭筆潦草地寫著幾個字,有人空著手跟在人群後面,有人邊走邊回頭看了一眼自家方向,咬了咬牙又轉回去。
隊伍走到宮門前被禁衛攔了下來,但人群沒有散,有人高喊:
「我們要見官家!」
「主和派的官不能留!」
「金人還沒打來,我們自己先跪了,這算什麼?」
禁衛的盾牌橫在面前,沒有人推擠,但也沒有人退開。
皇宮深處,趙佶坐在御座上,外面的喊聲隔著幾重宮牆傳進來,模糊但不間斷。
他攥著扶手的手指一直在抖,轉頭看向蔡京:
「外面在喊什麼?」
蔡京低著頭,聲音發緊:
「官家,百姓請願,要求嚴懲主和派官員。」
趙佶的臉色白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兩下:
「讓禁衛守住宮門,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蔡京應了一聲,退出去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後背的衣服濕了一片。這鬼地方,不能待了!
他可沒忘記,還有第二次圍城,他真的不想死啊。
街巷裡,也有人什麼都不說,只是默默收拾行囊。
一個中年漢子蹲在自家門口把幾件舊衣裳疊好塞進包袱里,旁邊站著他妻子,懷裡抱著一個還沒醒的孩子。
她輕聲問了一句:
「真要走?」
漢子把包袱紮緊,拍了拍上面的灰:
「賠款那麼多,不都是從咱們身上刮的?留下來等著被搶嗎?」
妻子沒有再說話。
岳家莊,岳飛雙眼茫然,到現在也不敢相信,仗居然還能打成這樣?
「大宋,怎麼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