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立骨,漢武鑄魂的評價一出,彈幕直接炸開。
老朱開了第一槍。
(明太祖-朱元璋):老趙,咱確實認為漢武帝雄才大略。但在宋朝,他可是暴君、昏君的典型。
趙匡胤坐在殿中,看到這行彈幕時眉頭皺了起來。
他偏頭看了一眼丞相趙普:
「暴君還能說得過去。昏君是不是有點過了?他也就晚年問題比較大吧?」
趙普還沒來得及接話,彈幕已經跳出了許多條。
(唐-文官-魏徵):功有餘而德不足。
(唐-文官-房玄齡):武功卓越,文治不足。可惜了。
(宋-文官-何栗):繁刑重斂,當引以為戒。
(宋-文官-張元幹):何必完人?夫以為傑視前古、雄才大略,可堪為明君。
(宋-武將-种師道):笑話!開疆擴土,揚漢人威名。老夫覺得當得明君。
(宋-文官-唐庚):不敢苟同!內侈宮室,外事四夷,海內虛耗,此不為昏君乎?
(明-學士-宋濂):功過皆有。但以華夏論,功大於過,可作明君。
(秦-學士-李斯):老夫不明其行。但以後世論,當為雄主。
各朝的人心中一驚。
看著越來越多的彈幕,這還是第一次爭論如此之大。
各朝皇帝此時也不發彈幕了。因為他們一開口,那爭論就結束了,不合適。
皇帝們不開口,越來越多的文官武將參與進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評價也是忽高忽低。
兩個大漢的人都懵了。這是什麼情況?
青年劉徹大怒。
他正高興呢,突然來這麼一出,簡直掃興。
他坐在龍椅上,兩隻手攥著扶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衛子夫在旁邊輕輕按住他的手背,沒有開口。
老年劉徹卻是心中一沉。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武功方面他自認為沒什麼問題,可為什麼有這麼多人說他暴虐無德?他幹什麼了?
他坐在龍椅上,目光從那些彈幕上一行一行掃過去。
直到他看到一句「國祚幾絕」,整個人猛地暴怒,一腳踹翻桌子:
「胡說八道!朕的大漢強盛至此,哪來的國祚幾絕!這個叫魏徵的人,是個什麼東西?」
石慶站在旁邊,趕緊上前扶住翻倒的案幾,但沒有開口。
客廳里,蘇明等人自然不知道彈幕已經炸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後,劉據表情嚴肅地行了一禮:
「還請蘇公子解惑。」
蘇明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漢武帝這個人,很難評價。爭議也確實很大。如果把時間拉長,從宏觀上說,他打出了漢民族的威名、士氣。這絕對是大功一件。」
他頓了一下,
「但要是具體到漢武時期,那可就不好說了。」
他看了一眼劉據:
「你所在的那個時間點,漢武帝還算是清醒。可也不多了。你覺得,你那時的百姓過得怎麼樣?」
劉據表情一滯。
他遲疑了一下才開口:
「多有艱辛,生活困苦。」
他又頓了一下,
「主要是賦役過重。到處都要修東西,又長年征戰。確實有點難。」
蘇明點頭。這劉據不錯,看得很清楚。
「你說的沒錯,長年征戰,大漢的消耗很大。」
「其實還有一個小問題。那就是衛青要死了。而後續的武將實力太差。打勝仗和打敗仗,那可是兩碼事。」
大漢三人一驚。
霍去病表情一變:「大漢打輸了?」
蘇明點頭,從手機上調出早就準備好的資料,一一念出:
「元封六年,益州、昆明反叛。郭昌領兵征討,無功而返。」
「太初元年,李廣利征大宛,慘敗而歸。士兵僅剩十之一二。」
「太初三年,李廣利再次征大宛,慘勝。漢軍精銳損失大半。」
「天漢二年,李廣利三萬騎出酒泉,斬敵萬人後被圍,損兵六成。李陵率五千步兵遭遇八萬匈奴騎兵,兵敗投降。」
「天漢四年,李廣利、路博德、韓說、公孫敖合兵二十多萬人進攻匈奴,浪費無數糧草,無功而返。」
「征和三年,李廣利七萬人出五原,深入燕然山被包圍,全軍覆沒。李廣利兵敗投降。」
蘇明停下。大漢三人直接傻了。
居然還有這麼多次戰爭,而且幾乎全敗。
最好的也是無功而返,至於慘勝,這個還不如無功而返呢。
那可是大漢精銳,死了就真的死了。
劉據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收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沒有開口。
他可不傻,打勝仗還能有所收穫,可打了敗仗,那對大漢的消耗可就太嚴重了。
大漢的百姓怎麼能承受得住這種消耗?這又得死多少人?
衛子夫坐在他旁邊,她的呼吸比方才淺了一些。她伸手在劉據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霍去病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他方才還在興奮,此刻卻像是被人從背後澆了一盆冷水。
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舅舅之後……大漢就沒有能打的將軍了?」
蘇明沒有接話,但那個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天幕下,老年劉徹無力地坐在龍椅上。
他低頭看著殿中那些武將的方向。
李廣利站在武將列中,臉色慘白。路博德、韓說、公孫敖幾個人也都低著頭,沒有一個敢跟他對視。
老年劉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目光里那層東西比方才沉了很多。
青年劉徹也是背後直冒冷汗。
他從龍椅上站起來,快步走到衛青面前,一把抱住:
「衛青!朕的大將軍!你可不能有事啊!大漢還要靠你呢!還有去病!你們都要好好的!」
衛青被他抱住,整個人懵了。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不是吧,老子從沒輸過,你們怎麼一直在輸?
他伸手在劉徹背上拍了拍,語氣有些無奈:
「陛下,臣……臣還年輕。離死還早。」
劉徹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朕不管,反正你們都要保重身體,朕還要開創大漢偉業呢,可不能出問題。」
衛子夫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上前。
她的心也緊張起來,因為她在彈幕上看到一些不好的苗頭。
陛下,似乎老年昏聵了,那她的據兒呢,怎麼沒提到據兒?
尤其是那句,國祚幾絕,簡直不敢想像。
據兒能扶得住這大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