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七八點了。
車停進車庫，眾人陸續下車，腳步比去時慢了一些。不過心情倒是緩和過來了。
一進別墅，陰嫚就在那快速輸出，從紅燒肉說到粉蒸肉，從酸菜魚說到獅子頭，完全沒有之前那種沉默了。
她拉著扶蘇的袖子，說得眉飛色舞，扶蘇偶爾點頭，偶爾應一句，臉上的表情比白天鬆了不少。
聊了一會兒，劉據看了衛子夫一眼，兩人一起走到蘇明面前。
其他人也立刻安靜下來，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
蘇明並沒有意外，靜靜等著兩人開口。
劉據深吸一口氣，行了一禮，這才緩緩開口：
「蘇公子，之前有個問題我一直沒問，不知能否解惑？」
蘇明點頭：
「什麼問題？」
劉據頓了一下，見母親點頭，這才開口：
「我想問，後世是如何評價我父皇的？」
蘇明心中一定。果然，受了刺激就是不一樣。
他看了衛子夫一眼，衛子夫的手搭在袖口上，沒有鬆開，但表情很平靜。
天幕下，青年劉徹雙手握緊，表面上很鎮定，心中卻是七上八下。
衛子夫伸手握住他的手，沒說話，但手很穩。
老年劉徹眼皮跳了一下，無數回憶閃過腦海，心終於靜下來。他有自信，至少不會太差。
客廳里，其他人也圍了過來，安靜坐下。
蘇明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讓系統生成身份證。三張身份證出現在他手中，大漢三人各得了一張。
蘇明把身份證遞過去：
「這是身份證，相當於戶籍和路引。你們先看看。名字是用的化名，不用奇怪。」
三人疑惑，但還是聽話看向手中的卡片。
衛子夫眉頭一挑，她的名字居然是「衛三娘」。她確實是排行第三，倒是也貼切。
霍去病眼睛一亮，因為他的名字是「霍冠軍」，他很喜歡。
劉據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劉缺一」。他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很快注意到另一項——民族：漢。
他盯著那個「漢」字，心中一震，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明：
「這個民族……」
蘇明微笑點頭：
「你沒想錯。漢族，源頭就是大漢王朝。」
另外兩人聽到這才注意到，眼睛瞬間就亮了。
蘇明也不廢話，直接開口：
「後世有十四億人，其中十二億都是漢族。這就是華夏的主體民族。」
劉據豁然起身，狂喜出聲：
「蘇公子，你說的可是真的？！」
蘇明肯定點頭：
「自然是真的。自漢以後，主要的王朝還有魏晉、隋唐、宋元明清。」
「如果說魏晉的漢人更多是指的漢朝遺民，那自唐以後，漢人就是代指華夏內地居民。」
「唐朝律令中，明確以『漢』來指稱內地居民。這算是官方確認了，一直沿用。」
「漢是一種文化符號，古代的衣服統稱為漢服，我們的語言是漢語，文字是漢字，這就是文化傳承的意義。」
聽完蘇明的講述，大漢三人全部都興奮了。
能以漢為名，足以表達漢朝的地位。這才是真正的榮譽。
一旁，陰嫚一臉的不高興，但又不好發作。
扶蘇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複雜。畢竟他的責任也很大。
大秦呢？大秦怎麼沒有這樣的名號？他在心裡默默地想，沒有問出口。
天幕下，劉徹、百官和大漢百姓都懵了。
他們有點不敢相信。後世居然還有漢族，而且是最多的。
青年劉徹狂喜大笑：
「漢族不滅，大漢永存！」
百官同賀。殿內一片歡騰，連平時最沉穩的老臣也跟著笑了起來。
老年劉徹也被驚呆了。
他那渾濁的雙眼都明亮起來，身形挺直，仿佛瞬間恢復了活力：
「漢族？好好好！好一個漢族！」
他坐在龍椅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發顫，但那是高興的顫。
大唐，李世民輕輕敲了敲扶手：
「漢朝，確實影響深遠。不過我大唐盛世也不虛。」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殿中那些文官身上，像是在想什麼。
大宋，趙匡胤點頭：
「漢人，百姓確實會這麼自稱。不過也有自稱宋人和中國人的。」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一聲，語氣里沒有失落，反而帶著一層認同。
大明，老朱無奈點頭：
「咱大明這是吃了時間晚的虧。不稱漢人還能稱什麼？」
朱標也是默默點頭。這個確實沒辦法。
自稱明人也可以，但大勢已成，漢人才是正統叫法。
客廳里，大漢三人終於冷靜下來。
劉據沒忘記自己要問的是什麼。他心情緊張地追問：
「蘇公子，你說的是大漢，那我父皇呢？」
蘇明笑著點頭：
「我們有一句話，叫做『秦皇立骨，漢武鑄魂』。自漢以後，華夏文明也稱為漢文明。而這漢武，就是指的漢武帝。」
劉據整個人定住了。
他站在那裡，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嘴唇微微張著，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衛子夫坐在旁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蘇明，開口時聲音有些發乾：
「秦皇立骨，漢武鑄魂。這……這是後世對陛下的評價？」
蘇明點了一下頭：
「對。秦始皇統一天下，奠定了華夏的骨架。但大秦時間太短，嚴格來說只能算是立住了地域和概念上的大一統。」
「漢武帝北擊匈奴、開通西域，他塑造了『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自信與強硬，而這種精神才鑄造了華夏的靈魂。」
「兩個人，一前一後，把華夏文明的根基立住了。」
霍去病坐在旁邊，他聽不太懂「文明」那些詞，但他聽懂了「北擊匈奴」四個字。
他偏頭對劉據說了一句：
「太子，陛下這評價，夠高了。」
劉據沒有接話，但他的手指在袖口裡收攏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他站在那裡，像是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
天幕下，青年劉徹坐在龍椅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偏頭看了一眼殿中那些文官，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秦皇立骨，漢武鑄魂。朕……配得上這四個字嗎？」
公孫弘躬身回了一句：
「陛下，臣以為，配得上。」
青年劉徹沒有接話，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老年劉徹坐在龍椅上，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上，嘴角那層弧度沒有收住。
「秦皇立骨，漢武鑄魂。不錯，朕的功績，後世人沒有忘記。」
不過，就在此時，天幕上傳來蘇明的聲音。
「先別激動，這是我們這時代的評價，在古代，那評價可就不一樣了。」
大漢三人一愣，這還帶反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