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內,大漢三人聽到旁白也是一驚。居然是丞相之子?
不過他們也沒多說什麼。貪污軍費,這可是重罪。
劉據站在牢房外面,目光透過鐵欄往裡看,那個被押進來的人正低著頭,步子很慢。
他的衣袍還算整齊,但領口歪了一邊,頭髮也散了幾縷。
就在此時,旁邊一個牢房內又被扔進來一人。
那人身材壯實,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眉拉到右腮,手上和腳上都戴著粗重的鐵鏈,鐵鏈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被人推進牢房的時候一個踉蹌摔在地上,但他很快就坐直了身子,目光兇狠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自己腳前的石板地上。
眾人看到那人頭上寫了個名字——朱安世。
旁白響起:
【丞相公孫賀為救子,抓捕大盜朱安世以圖減罪。漢武帝允准。】
不等幾人多觀察,朱安世已經伏在牢房角落的矮桌上,手裡不知從哪摸到了一截炭條,正奮筆疾書。
他的筆跡潦草,但寫得很快。
劉據想湊近看看,但身體不受控制。
蘇明看出大家的想法,意念一動,眾人來到那人身旁。
劉據立刻上前查看。他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朱安世寫的那份東西上,一樁一樁列得清清楚楚——公孫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巫者在馳道埋偶人詛咒皇帝。
劉據退後兩步,臉色鐵青:
「胡說八道!此人該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旁白繼續:
【朱安世被捕後從獄中上書,告發公孫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並使巫者在馳道埋偶人詛咒皇帝。】
【漢武帝大怒,公孫賀父子下獄。】
詔獄裡又一變,人又多了。
公孫賀被押了進來,他的官服已經脫去了,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囚衣。
他走得很慢,兩隻腳拖著鐵鏈,每走一步都發出嘩啦的響聲。
劉據此時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盯著公孫賀的背影,想到了陽石公主。
他預感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就在這時,眾人再次動了。這次速度極快,幾個呼吸就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皇宮。
殿內熏著香,銅爐里飄出的煙氣在陽光里散開。
漢武帝劉徹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份竹簡。
他的面容比劉據離開時老了一些,鬢角已經有了白髮,但眼神還是那樣銳利。
大漢三人心中一顫,正想拜見,蘇明擺了擺手:
「這是模擬的。專心看,不要分心。」
三人這才停下。
漢武帝一臉平靜地將竹簡看了好一會兒。殿內很安靜,只有他翻動竹簡的聲音。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公孫賀,你可別怪朕。誰讓你娶了衛家女呢。」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說完,他拿起筆,在案上的帛書上寫了幾個名字。
那些名字寫完之後,一個一個飄到了空中,像被風吹起來的落葉。
旁白響起:
【公孫賀父子斬首,家族被滅。】
【諸邑公主、陽石公主受牽連,同處死刑。】
【衛青之子長平侯衛伉以巫蠱誅殺。】
【至此,太子劉據的勢力開始下降。】
劉據聽到最後一句,整個人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嘴唇動了兩下才發出聲音:
「什……什麼意思?父皇這是……在針對我?」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被人從胸口擠出來的。
衛子夫閉著眼,兩行淚從眼角滑下來。她沒有抬手去擦,只是站在那裡,嘴唇微微翕動。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衛伉……他居然就這麼死了。陛下……」
她沒有說下去。她說不下去了。
天幕下,青年劉徹已經紅溫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上的竹簡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意思!一個誣告,他居然殺了這麼多人?甚至連自己女兒都殺!他還是人嗎!」
他不敢看身邊的衛子夫,更不敢看衛青。這是把人家的兒子都殺了啊。
衛青站在武將列中,兩隻手垂在身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但他攥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他沒有開口。他不能說。
青年劉徹毫不猶豫地發出彈幕。
(前-漢武帝-劉徹):老東西你是不是瘋了?你削據兒的勢力是什麼意思?你還怕他造反不成?
另一時空,大殿內落針可聞。百官沒一個敢抬頭看漢武帝的。
老年劉徹表情平靜。
他看到了彈幕,但並不打算回復。
他當然不只是削太子的權。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確——那就是衛家。
可這還不夠。衛家還是太強了。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名單上。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衛子夫,衛青。
衛青已經死了,但衛家的根基還在。衛子夫還是皇后,劉據還是太子。只要這兩個人還在,衛家就不會倒。
他的心沉了下去。他已經明白了。
就像第一次巫蠱事件,他削去了館陶公主等外戚的勢力。而這一次,他真正要削的,是衛子夫和她身後的衛家。
他在內心冷笑。他相信年輕的那個自己也明白了,只是不敢說出口罷了。
就在這時,天幕上的一句旁白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巫蠱之禍的序幕正式拉開。】
所有人都懵了。這才是開始?
這都死一片人了,居然才算個開胃菜?
那可是丞相和公主,甚至還有衛青之子。這都只能算是開始嗎?那真正爆發時,要死多少人?
老年劉徹也是眼皮一跳。不會吧,難道自己玩砸了?
他坐在龍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還釘在那行旁白上。
他剛才還在冷笑,此刻那層冷笑已經收住了。
模擬空間內,大漢三人都是後背冒汗。
劉據看向蘇明:
「蘇公子,這只是開始?」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蘇明肯定地點頭:
「不急。我們繼續看。」
他沒有多解釋,但那個表情讓劉據心裡更沉了。
空間的時間開始流轉。
太陽的熱量開始提升,街道上的光從冷白變成暖黃,又從暖黃變成暗金。不久,下方的城市再次穩定。
眾人察覺到了,此時應該是到了夏天,天氣酷熱。
而眾人此時也來到了太子宮。
可眼前的一幕卻是讓大漢三人震驚。
太子宮的院子裡,地面被挖開了。到處是土坑,深淺不一,有的坑邊還堆著新挖出來的濕泥。
幾棵老樹的根被刨斷了,樹枝歪在一邊。牆根底下也被挖過,磚縫裡的土被翻了出來,散了一地。
幾個穿著官服的人正蹲在坑邊翻找著什麼。
他們的動作很快,但很仔細。
旁邊站著幾個胡人打扮的巫師,手裡拿著桃木杖,嘴裡念念有詞。
旁白響起:
【漢武帝命江充繼續徹查巫蠱之事,自己則去了甘泉宮避暑】
【江充與太子不合,遂將目標鎖定在皇后和太子的宮殿。】
【他命人掘地。】
劉據看著那些被挖開的地面,兩隻手攥成了拳頭。
衛子夫站在他旁邊,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胡巫身上,又落在那些被翻亂的地面上。
她開口時聲音很輕:
「江充。原來是他。」
她的語氣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霍去病站在最後面,兩隻手抱在胸前,但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