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看兩人沉默，也是適時開口：
「對於霍光，我得給他說一句。」
老劉輕輕點頭：
「蘇公子但說無妨。」
蘇明繼續：
「霍光的能力不用懷疑。他終其一生都是忠臣、能臣。至於該怎麼用，你應該比我清楚。」
「幼主臨朝，要不是霍光，結果很難說。」
老劉認真點頭，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蘇公子說得有理。我知道了。我會親自給他挑個良配，也會用心培養。」
小劉看到這卻是有點不爽。憑什麼給老東西送這麼一個大才？
他那邊，霍光現在才剛成年，要獨當一面還早呢。
他冷哼一聲，聲音從鼻腔里頂出來：
「你別轉移話題。事實證明，你除了把太子逼死，什麼都沒幹成。」
他說完這句話，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整個人往後一靠，目光斜斜地落在老劉臉上。
老劉臉色難看。確實如此。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那我能怎麼辦？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你在我的位置，你也一樣。」
小劉卻是不屑一笑，那笑聲很短，像是一口氣從鼻腔里哼出來的：
「至少，我不會把據兒逼死。」
老劉惱怒：
「你……你說的輕鬆！」
小劉猛地站起身。
他的手放在劍柄上，臉色鐵青，兩道眉毛擰在一起，眼睛裡那層火氣已經燒到了眼角：
「還在裝！老東西，給你臉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的聲音又沉又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刮出來的。
老劉聽到這話，臉色微變。
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那顫抖從手腕一直傳到劍柄，又傳到劍鞘的銅箍上。但他並沒有開口。
小劉卻是不放過他：
「你怕的根本不是衛家。你怕的是據兒！」
他一把抽出長劍，劍刃出鞘的聲音在圓桌空間裡格外清脆。他將劍尖往地上一插，劍身沒入地面半寸，
「老東西！你就是怕了！你怕據兒搶你的皇位。你怕衛家站在據兒身後，你怕擋不住。你就是怕死！」
他說完這句話，胸膛起伏了好幾下。
老劉臉色猛地變紅。那紅色從脖子根一直漫到耳尖。整個人都在顫抖，兩隻手撐著桌沿，指腹壓著木紋壓出一道深痕。
他站起身怒喝：
「閉嘴！我讓你閉嘴！」
他的聲音又高又啞，像是從胸腔最深處頂出來的。
小劉哈哈一笑，那笑聲里沒有溫度：
「怎麼？被我說中了？你果然就是個畜牲。你最在乎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皇位。什麼衛家，都是藉口！」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尖幾乎碰到了老劉那邊的桌腳。
老劉怒了。他瞬間拔出劍，劍尖指向對面。劍刃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白的光：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怕死？不怕死為什麼要找方士求長生？」
他猛地將劍斬在桌面上，劍刃磕在木頭上留下一道白印，
「李少君是你找的！封禪求長生也是你計劃的！你怕死，那我為什麼不能怕！」
他這句話喊完之後，喘了兩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蘇明愣住了。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他往後退了退，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聲輕響。
行，要打是吧，那就打個夠。先把這股氣出了再聊也行。他沒有再開口勸。
聽到這番話，小劉自然不是受氣的主。
他直接將劍拔起，劍尖朝上一挑，把桌面上那盞燈挑翻在地：
「你說得沒錯。但在我死前，我要先替據兒殺了你個狗東西！」
他直接躍上桌面，兩隻腳踩在桌面上，長劍瞬間斬下。劍光從上方劈落，帶著一股勁風。
老劉也是練過的。他側身一閃，同樣揮劍斬去，兩劍相交，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劍刃碰撞的聲音接連不斷，桌面上那幾把椅子被踢得東倒西歪，一道劍光掃過去，把桌角削掉了一小塊。
木屑飛濺，在空中打著旋落下來。
觀眾席上，眾人目瞪口呆。天幕之下，除了大漢，所有人也是瞠目結舌。
兩個皇帝打起來了。
裡面戰況激烈，觀眾席上卻是熱鬧起來。
老朱第一個點評：
「這兩人武藝不行啊。換咱來，最多十個回合就能贏。」
他說完還搖了搖頭，像是覺得台上那兩下子不夠看。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朕只需要三個回合。」
他的語氣很平，但那個平裡帶著一層明顯的不屑。
老朱眼睛一瞪：
「李二，你想抬槓是吧？這裡可不是玄武門。你還嫩了點。」
李世民臉色一變，大怒：
「姓朱的，你什麼意思？我大唐會怕你？」
他的聲音比方才高了不少，坐在旁邊的贏政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老朱哈哈一笑，那笑聲在觀眾席上轉了兩圈：
「你怕不怕咱不知道。咱只知道，滅了你大唐的，名叫朱溫。」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靠回椅背上，兩條腿伸得老長。
李世民臉色這回是真的難看了。他一拳打向老朱，拳頭帶著風聲直奔面門。
「臭要飯的！你找死！」
一旁的老趙臉色一變，趕緊護住兩個小輩，直接跳到一邊去了。
趙福金不但不害怕，反而還一臉興奮。她聲音又脆又響：
「老朱快上！這可是你教我的，少說多做！」
老趙聽得一頭黑線。老朱都教了些什麼東西啊？要不是宋世祖的名號，他真要跟老朱比劃比劃了。
扶蘇和陰嫚也是一臉懵，怎麼回事，怎麼這裡也打起來了？
拳腳相碰，兩人同時發現，居然沒一點感覺？
老朱的拳頭打在李世民肩上，像是打在一團棉花上。李世民的拳頭打在老朱胸口，也像是打在空氣里。
又互拼了幾拳，兩人終於停下。
老朱撇嘴：
「沒勁。居然打不著。」
李世民冷哼一聲：
「朕記住了。是你朱家滅了大唐。」
老朱眼睛一瞪，也意識到說了錯話，
「你可別亂說，朱溫跟咱可不是一脈的。」
李世民呵了一聲，收回拳頭，重新坐好。
一旁的贏政滿臉黑線：
「夠了。丟不丟人？裡面快打完了。」
眾人一看，小劉已經騎在了老劉身上，一拳一拳。
他的拳頭落下去，老劉抬起手臂去擋，擋了兩下沒擋住，嘴角挨了一下，血從嘴角滲出來。
小劉一邊打一邊怒罵：
「狗東西！就你懂是吧？你懂個屁！還制衡，還去母留子，你是不是想把子夫也給殺了？」
老劉一邊拼命抵擋一邊怒罵：
「我當然比你懂，你就是個愣頭青。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殺了子夫。那是劉弗陵太小了，不得不殺。」
小劉根本不聽，一拳打在對方嘴上：
「誰知道你會不會突然犯病！敢殺子夫，我先殺了你！」
老劉的嘴角又挨了一下，血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衣襟上。他喘著粗氣，兩隻手撐在地上，想翻過來，但小劉壓得太緊。
但小劉已經完全不顧忌了，每一拳都用了力，打得老劉滿臉是血，估計鼻子都斷了。
蘇明已經麻了。
眼看老劉已經沒有還手之力，臉上全是血，他不得不出手了。
伸手在主持台上一按，一道衝擊波橫掃而過。
那道光從主持台中央擴散出去，像是一圈透明的漣漪。兩人瞬間被分開，各自往後飛出去一步，腳在地上滑了半尺才穩住。
空間內亂成一團的物品瞬間恢復原樣——翻倒的椅子立起來，削掉的桌角長回來，地上的油燈重新回到桌面上，連木屑都消失了。
同時他向兩人一指，兩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兩道白光在椅子上閃過，兩人身上的傷直接消失。
老劉嘴角的血沒了，小劉手背上的擦痕也沒了。
原本是沒這功能的，但系統考慮到蘇明說的問題，新增了這個功能。
老劉看了看身上，深吸了幾口氣，終於把記憶里的疼痛壓了下去，又恢復了心氣。
他冷笑一聲，伸手整了整衣領：
「莽夫。也就這點本事了。」
小劉瞬間嘲諷，他連衣領都沒整，直接開口：
「那又怎麼樣？你還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老劉臉色鐵青。他可是皇帝，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打過。
這個仇，他記下了。
觀眾席上，老朱意猶未盡地嘖了一聲：
「這就完了？咱還沒看夠呢。」
老趙在旁邊瞪了他一眼：
「你看夠什麼？那是兩個皇帝在打架。你當看戲呢？」
老朱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皇帝打架才好看。平時哪有機會見？」
李世民坐在前排，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他看向老朱的目光里還帶著一層沒消乾淨的火氣。
贏政坐在兩人中間，兩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台下那張圓桌上。
兩個漢武帝各自坐在一邊，一個嘴角的血跡剛被白光治好，一個衣領被扯歪了剛被白光拉直。
兩人都不看對方，但也沒有再動手。
蘇明坐在主持人位置上，看了看左邊的老劉，又看了看右邊的小劉。
他開口時語氣比方才認真了不少：
「打完了？打完了就繼續聊。不過我提醒兩位一句——這是訪談空間，不是戰場。你們要是再打，我就只能把你們分開關了。」
老劉和小劉同時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又同時收了回去。
小劉滿意點頭，
「行，聽蘇公子的。反正我舒服了。」
老劉冷哼一聲，也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