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提出的制度,讓各朝都受到啟發。紛紛根據本朝的情況開始討論起來。
鹽是如此,鐵也差不多,不過要更嚴格一些,軍用和民用也要分開管理。
民間,商人、百姓也在熱議。
一個販布的商人蹲在攤位後面,手裡撥著算盤珠子,嘴裡念叨著:
「官營和民營一起做,那咱們也能賣鹽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旁邊的夥計湊過來:
「掌柜的,那鹽引怎麼辦?以前拿不到鹽引,現在是不是能直接去鹽場進貨了?」
商人搖了搖頭:
「得看朝廷怎麼定。但聽這意思,至少不用看那些權貴的臉色了。」
街角幾個百姓也在聊。
一個老漢把扁擔往地上一擱:
「我就關心一條,以後鹽價能不能降下來。別的說破天,吃不起鹽還是白搭。」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接了一句:
「你沒聽那位蘇公子說嗎,按量收稅,人口越多稅越多。那鹽價應該能穩住。」
世家大族那邊反應就複雜多了。
一座深宅大院裡,幾個穿錦袍的中年人圍坐一桌,臉色都不太好看。
「官營和民營一起做,那咱們手裡的鹽場怎麼辦?」
「聽那意思,官營有礦場,成本比咱們低。咱們拿什麼跟人家爭?」
「怕什麼!就那些當官的,懂個屁。大不了降價,反正利潤肯定夠,就是少賺點。」
坐在主位的老者一直沒有開口,最後才說了一句:
「先看看朝廷怎麼定。要是真按這個法子來,咱們得早做打算。」
就在各朝熱議之時,火車上,服務員送來了午餐。
贏政等人都是沒想到,火車上居然還有吃飯的。
陰嫚一臉懵,因為她已經吃了很多零食和飲料了,肚子都飽了。
蘇明笑著將餐盒給她打開:
「讓你少吃點。現在傻眼了吧?」
陰嫚不好意思地撓頭:
「我不知道嘛。不是很快就下車了嗎?」
蘇明搖頭:
「哪裡快了。還有一個小時才到站呢。快吃,別浪費。」
陰嫚無奈,只能繼續吃。
她拿起筷子,看了看餐盒裡的菜,又看了看蘇明,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下次我少拿點零食。」
蘇明笑了一聲:
「下次?下次你肯定還是這樣。」
陰嫚沒有反駁,低頭扒了一口飯。
其他人都是哈哈一笑,開始品嘗火車上的餐食。
劉據打開餐盒看了一眼,菜色不算多,但搭配得很整齊。他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衛子夫嘗了一口湯,感覺味道還行,又把餐盒裡的米飯撥了一半給劉據。
贏政吃飯向來快,幾口下去半盒就沒了。扶蘇在旁邊給他倒了杯水。
蘇明也嘗了一下。商務艙果然不一樣,味道並不差,至少是及格的。
沒過多久,窗外的景色猛然一變,一大片河水映入眾人眼中。
陰嫚趕緊貼在窗戶上:
「這是河?好寬啊!」
蘇明開口:
「這是長江。當然寬了。」
扶蘇關注的卻不是河。他震驚看向火車側面:
「你們居然在長江上修了一座橋?這是怎麼做到的?」
眾人立刻興奮起來,一個個離開座位,全擠到窗戶前。
劉據也是一臉震驚:
「這麼長的橋,怎麼保證不會斷的?」
他趴在窗邊,目光追著橋身往遠處看。橋面橫跨整條長江,兩側的鋼索一根接一根,像是巨人在河面上拉開的琴弦。
贏政沉思一下開口:
「你們是用水泥,在河裡立了橋墩?這得多少水泥?又是怎麼立下去的?」
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腦海里想著橋墩,像是在心裡估算那些橋墩的直徑和間距。
就連衛子夫也驚嘆:
「確實很壯觀。連通南北,方便太多了。」
蘇明看幾人這麼激動,開口解釋:
「大家應該看過工地上的鑽井機。修橋也差不多,就是直接打到河底深處,灌入水泥就成了橋墩。」
眾人恍然。
劉據兩人也看過扶蘇拜訪的視頻,自然聽懂了。
天幕下,各朝也是驚嘆。這種橋,他們是造不出來的。
商人最是激動。
一個常年跑南北貨的商隊首領站在街上,仰頭看著天幕上那座大橋,聲音都變了:
「這對行商太好了。不然就得繞路,那成本可就上天了。」
旁邊的人接話:
「難怪後世那麼繁華。修橋鋪路,這就是基礎。」
火車越過大橋,也差不多就到站了。
蘇明等人很快出了站,旅行社的車就等在路邊。
贏政幾人回頭看了眼火車站,看到無數的人在這進出,心情都是很複雜。
火車的能力太強了。這麼遠的距離,一次能運這麼多的人和貨物。
如果他們也有,那真是太方便了。
贏政已經下定決心。從咸陽到大秦四方,必須修鐵路。
五年不行,那就十年二十年。必須修,一直修到那什麼歐洲。
他可是記得蘇明說過,歐洲和華夏差不多大,還都是平原,適合種地。
適合種地,那就是大秦的地。
他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在興奮中,眾人坐上車。這是旅行社的巴士,蘇明自然是包車的。
導遊等眾人坐好,立刻開始講解:
「各位旅客好。我們的下一站就是長江三峽大壩。」
隨著一個個數據從導遊口中說出,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很多數據他們其實聽不懂。比如什麼三峽水庫擁有221.5億立方米的防洪庫容,總裝機容量高達2250萬千瓦。
但是,加上那些他們能聽懂的,他們已經明白了。
這個三峽大壩,絕對是他們無法想像的龐大工程。
贏政立刻明白了,蘇明為什麼帶他們來看這個。
以前他們看到的,都是一些零散的東西。雖然也很震撼,但相比這個超級水壩,不能比。
這才是後世真正的力量,也是科學的力量。
巴士速度很快。蘇明特意讓旅行社在水壩底部停下,由他自己帶著眾人來到三峽大壩。
一個轉彎,所有人都呆住了。
天幕之下,各朝的人也呆住了。
這是什麼東西!
擋在面前的是一堵灰色的牆。不,不能叫牆。這比任何城牆都要高得多,寬得多。
從腳底下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遠處,兩邊都望不到頭。
陰嫚仰著頭,嘴巴張著,半天沒有合上:
「這,這比咸陽宮還高吧?」
贏政仰著頭,目光沿著那面灰白色的壩體一直往上走。
他走南闖北,見過最高的城牆,也比不上這東西的十分之一。
「這有多高?」
蘇明回答:
「壩頂高程185米。換算成大秦的尺寸,大概六十多丈。」
扶蘇在後面算了一下,臉色變了一變:
「六十多丈?咸陽宮的門闕才不過十丈。」
劉據在旁邊也是滿臉震驚:
「這麼高的牆,擋在水裡?那水得多深?」
蘇明指了指腳下:
「這下面,水深超過一百米。」
衛子夫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這個數字推了一下:
「一百米?這麼深?」
蘇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壩體兩側:
「這座壩,全長兩千三百多米。從這頭到那頭,走路要走小半個時辰。」
贏政默算了一下,目光越來越亮。
「工期呢?這麼大的工程,修了多久?」
蘇明伸出兩根手指:
「從開工到全部完工,總共花了十幾年。」
扶蘇在旁邊接了一句:
「十幾年就能修完?這東西可是六十多丈高!那得多少人?」
蘇明點頭:
「高峰期的時候,工地上有將近四萬人同時施工。」
陰嫚聽到這個數字,忍不住開口:
「只要四萬人?會不會有點少,我還以為至少幾十萬人呢。」
贏政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壩體,他忽然伸手指向壩體中間的位置:
「那是什麼?」
蘇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泄洪閘。汛期水多的時候,從那裡放水。一共七十七個孔。」
贏政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數字。
七十七個孔。每一個孔的尺寸,恐怕都比咸陽宮的大門還大。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朕算是明白了。之前那些東西,都是小打小鬧。這才是真正的大工程。」
蘇明笑了一聲:
「政哥,這還只是外面。裡面還有發電機組,有船閘,有升船機。那些東西,比外面更複雜。」
贏政沒有接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面灰色的壩體,看了很久。
天幕下,各朝的人也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仰著頭,一動不動。
大唐,李世民站在殿門口,兩手搭在腰帶上,目光釘在那面壩體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李靖:
「藥師,你覺得,大唐能修這個東西嗎?」
李靖沉默了一下:
「陛下,光是那壩體的水泥用量,大唐一年都產不出來。」
魏徵在旁邊補了一句:
「這不是人多就能修出來的。這是工業的力量。」
李世民沒有接話,但他的手指在腰帶上慢慢收緊了。
大明,老朱盯著天幕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朱標:
「標兒,咱大明要是想修這個東西,得準備多少年?」
朱標想了想:
「父皇,單論水泥產量,大明現在一年的產量,恐怕還不夠修個零頭。但等蒸汽機全面鋪開,鋼鐵和水泥產量上去了,幾十年之後,說不定能試試。」
老朱沉默,這東西,不簡單。
大漢,青年劉徹站在殿門口,仰著頭,目光在那面壩體上停著。
他偏頭看向桑弘羊:
「你說,這東西,大漢修得出來嗎?」
桑弘羊苦笑了一聲:
「陛下,恕臣直言。這不是大漢能修的東西。這需要一種完全不同的力量。」
劉徹沒有接話。
他知道桑弘羊說的是什麼。那種力量,他也在天幕上看到了。
那叫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