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吳忠這個人後。
李守業就派人暗中接觸了吳忠幾回,最終用一顆中品築基丹收買了他,助他突破築基。
吳忠拿到築基丹那天就知道,自己這條命從今往後就要受制於李氏仙族了。
他覺得也行。
反正自己不過是個外人,效忠誰不是效忠呢。
……
吳忠臨場反水後,他和長生二人配合默契,將已經受了重傷的吳用,和另一個吳氏仙族的長老吳聰,控制住。
吳聰被打翻在地,捂著胸口爬不起來,眼睜睜看著族長被擒卻毫無辦法。
長生蹲下身,看著滿臉是血、目眥欲裂的吳用,語氣輕鬆:
「吳族長,別瞪了。你放心,我們不殺你,就是請你回去住一陣子。」
吳用渾身發抖,不知是傷勢所致還是氣的,嘴唇開合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
「李氏……好手段……」
這時李良棋從暗處走了出來,蹲到吳用身邊探了探他的脈息,隨即取出一枚丹藥塞進吳用嘴裡:
「大長老吩咐了,留活的。我給他穩住了,暫時死不了。」
李良悠也跟了過來,確認吳用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後,才將手上的陣盤徹底收起。
從頭到尾,李氏仙族備下的後手竟然一個都沒用上。
長生一個人就把吳用給收拾了,再加上吳忠的臨陣倒戈,吳用根本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長生站起身,瞥了一眼掛在樹上的吳紫涵,那小子還在呼呼大睡。
長生走過去,抬手在他臉上拍了兩下。
沒醒?
長生皺眉。
再次抬手。
掄起膀子猛地又給了他一下!
「啪!」
吳紫涵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長生湊近他那張黑臉,瓮聲瓮氣地說:「小子,聽好了,你爺爺被我抓了。」
「回去告訴你爹,想救人,讓他後天午時到西邊落雲谷來。」
「只准他一個人來,多帶一個人,你爺爺就沒命了。」
吳紫涵還沒搞清楚狀況,聽得長生這番話,嚇得臉都白了,抖著嗓子剛想說話,長生一個手刃又把他劈暈了過去。
吳紫涵腦袋一歪,再次不省人事。
三人押著昏迷的吳用撤出了密林。
吳紫涵仍然掛在樹上,像個被遺忘的包裹,在夜風中晃晃悠悠。
……
吳紫涵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渾身酸軟無力,腦袋昏沉沉的,一睜眼就發現自己還掛在樹上,繩子勒得胳膊生疼。
他掙扎著扭動身子,好不容易從樹上滑下來,摔了個屁股蹲兒。
四周的密林安安靜靜的,地上有幾處腳印和打鬥的痕跡,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完全沒有印象。
他只記得自己被人打暈了,然後被人弄醒了,那個黑臉大漢跟他說話,然後又被打暈了,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吳紫涵揉了揉還在發昏的腦殼,想到那個黑臉大漢說的那些話,冷汗直冒。
他跌跌撞撞地往吳氏本家的方向跑。
一路上他越想越怕,那個黑臉大漢真是膽大包天,居然…居然敢抓他爺爺……也不知道爺爺怎麼樣了……
他一路跑回吳氏本家,氣喘吁吁地衝進吳塵閉關的密室所在。
吳紫涵一頭撞在密室的石門上,撲通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爹!爹!出事了!」
「爺爺,爺爺被抓走了!」
密室之中,吳塵盤坐在石台之上,面色略有蒼白,周身靈力虛浮不定。
他緩緩睜開眼,走出去看著跪在面前、衣衫凌亂滿臉狼狽的兒子,眉頭皺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你慢慢說。」
吳紫涵把能記住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自己被一個黑皮髯須大漢擄走,被打暈之前那人說了什麼話,後來醒過來那人又說讓爹去落雲谷贖人,然後又被打暈,醒過來之後發現族長不見了,密林里有打鬥的痕跡云云……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地說了一大堆,最後哭喪著臉:
「爹,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記得那人把我打暈了,醒過來人說讓我回來報信,然後我就又被打暈了……」
吳塵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
他了解自己的父親。
吳用不是個魯莽的人,出遠門必定會帶足人手。
既然帶了吳忠和吳聰兩人同行,足足三個築基期,去捉拿一個散修而已,按理說萬無一失。
可現在父親下落不明,吳忠吳聰也不知所蹤,而眼前這個蠢兒子除了「被打暈」之外什麼都說不清楚。
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破綻。
吳塵突然冷笑了一聲。
「呵。」
哪有什麼散修鬧事?
他敢斷定,這事兒十有八九從始至終就是李氏仙族的人做的,背後必有李德峰那個老賤人的手筆。
先是派人偽裝散修四處挑釁,逼得父親親自出手,然後提前設伏。
吳塵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的臉色很差,體內靈力運轉不暢,金丹之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痕。
吳塵當年在外闖蕩時獲得的機緣本就不是什麼完美之物,強行突破金丹的後果就是根基不穩、隱患重重。
再加上後來跟李德峰那一戰兩敗俱傷,這些年他一直沒能恢復過來,修為不僅沒有進益反而在持續下滑。
如果這是李氏仙族的手段,那對方擺明了就是衝著他來的,那他無論帶多少人去都是送死。
李氏仙族既然敢設這個局,就一定有把握吃下他來。
可明知是死局,他也必須去。
那是他親爹。
再說即便這次不去,李氏仙族的人已經盯上他了,沒有這一次還有下一次,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吳塵轉身,對跪在地上的吳紫涵說了一句:
「你留在這裡,哪兒都別去。」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密室。
吳子涵愣愣地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他不知道,此次不見,或是永別。
……
落雲谷。
此地是李德峰專門為吳塵選好的葬身之地。
長生幾人已經退到了外圍區域,但並沒有走遠。
吳用被捆得嚴嚴實實扔在一邊,由李良悠和李良棋兩人看管。
長生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捏著李守業傳回來的一道傳訊符。
上面只有幾個字:吳塵已動身,原地待命。
長生收起傳訊符,長長吐出一口氣。
抓吳用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重頭戲是吳塵。
金丹期修士,哪怕是根基受損、修為倒退的金丹修士,也不是築基修士能正面抗衡的。
所以待會兒出手的主力是大長老李德峰。
再加上自己從旁策應,勝面很大。
更何況現在吳用在他們手上,天然就多了一張好牌。
他正盤算著,遠處一道凌厲的遁光劃破天際,以極快的速度朝這片密林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