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歲月悠悠而過。
長生的修為在這幾十年裡徹底穩固了下來。
元嬰後期巔峰,距離那化神境界只有一步之遙。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門檻就橫在自己面前,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邁過去。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這一步邁過去,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些年他在北域修仙界中也暗中打聽過一些消息。
北域那些化神期的老怪物,每一個突破的時候都是天雷滾滾、九死一生,有好幾個都是在化神雷劫中灰飛煙滅的。
長生自己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化神雷劫,但他從各方收集來的情報中推斷出,那絕對不是元嬰雷劫能比的。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來迎接這一場大劫。
長生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在北域各處走動,最後在北域最北邊的一片荒原深處,找到了一處幽深的山谷。
那山谷四面環山,中間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谷中有一條溪流穿過,草木蔥蘢,靈氣雖然算不上多濃郁,但勝在清靜。
方圓數百里之內沒有人煙,最近的修仙宗門也在千里之外。
就是這裡了。
長生在山谷中住了下來。
他沒有急著突破,而是先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靈力、肉身、神識、心境,全部打磨到了元嬰境界的極致。
他又花了半年時間,在山谷四周布下了幾道防禦陣法,雖然他不打算靠外物渡劫,但萬一有外人闖入,總要有個遮擋。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長生在山谷中央盤膝坐下。
他抬頭看了看天。
很好,萬里無雲。
長生閉上眼睛,將體內壓制已久的靈力盡數釋放。
那一瞬間,方圓百里的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了一樣,瘋狂地朝著山谷湧來。
長生盤坐在靈氣旋渦的中心,周身靈光大盛,丹田中的元嬰劇烈震顫,一寸一寸地朝著化神的境界攀升。
天上的雲開始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半炷香的時間裡暗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雷雲從四面八方向山谷匯聚,雲層越壓越低,越積越厚,漆黑的雲層中電光閃爍,沉悶的雷聲一陣接一陣地滾過大地。
方圓數百里的天空都被這片雷雲籠罩,白天變成了黑夜。
長生睜開眼,抬頭看著那正在醞釀的雷劫。
元嬰雷劫他經歷過,六道天雷,已經兇險至極。
可眼前這片雷雲給他的壓迫感,比元嬰雷劫強了何止百倍。他能感覺到,這片雷雲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山峰劈成平地。
化神雷劫,足足九道。
長生從前在合歡宗的時候,從未青眼見到過任何一位長老渡化神雷劫。
他對化神雷劫的全部認知,都來自於典籍中的隻言片語和各方收集來的零散情報。
可那些情報和典籍加起來,也不足以讓他對眼前的局面有一個準確的預判。
這一劫,會很難。
但長生心中卻很平靜。
這一世的修為已經走到了元嬰的頂點,再往前一步就是化神。
邁過去,他就多了一世的化神經驗。
邁不過去,死在雷劫之下,他也能積累一次完整的渡劫經驗,留給下一世的自己。
輪迴重生系統給了他無數次重來的機會,這一世失敗了,下一世再來就是。
他盤坐在那裡,仰頭望著天空,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第一道天雷很快落下來了。
這化神雷劫的天雷粗如水缸,通體紫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地劈向長生。
長生沒有祭出任何法寶,用自己的肉身和修為硬生生地扛下了第一道天雷。
轟的一聲巨響,長生渾身一震,口中溢出一絲鮮血。
第一道天雷的威力,就已經遠遠超過了了他元嬰雷劫時最後一道天雷的強度。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連落下,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可他依然沒有動用任何外物,只是憑著自己的肉身和靈力,一道一道地扛著。
到了第四道天雷的時候,長生的衣衫已經被劈得焦黑破爛,渾身沒有一塊好肉。他的靈力消耗了將近三成,肉身也到了負荷的邊緣。
第五道天雷落下,威力比前面四道又上了一個台階。
長生咬著牙,硬生生地扛了過去。
這道天雷結束時,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了七成,肉身幾乎到了極限,連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上滿是焦黑的傷痕,鮮血淋漓,隱隱能看見白骨。
頭頂的天空之上,雷雲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
第六道天雷還在雲層中醞釀,那股威壓比之前更強了數倍。
長生心中瞭然。
今日這一劫,怕是過不去了。
自己雖然修為圓滿,但這些年精於煉心,疏於煉體。再加上沒有準備適合的寶物相助,此番化神雷劫實在是兇險異常。
長生早就準備好了迎接這個結果。
可就在這時候,他察覺到山谷外面有動靜。
長生的神識雖然雖然已經在重重雷劫下衰弱了大半,可還是能感覺到,遠處有不少氣息正在朝著這個方向趕來。
那些氣息有強有弱,都是被化神雷劫的動靜吸引來的修仙者。
長生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沒有在意。
他重新抬頭看向天空。
第六道天雷已經在雲層中成形,那道天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粗壯,都要恐怖,通體紫黑,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他不再保留餘力。將體內殘存的靈力全部燃燒起來,周身靈氣瘋狂翻湧,氣息在一瞬間攀升到了極限。
「來吧!」
第六道天雷落下的那一瞬間,長生整個人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沒了。
長生的肉身在雷光中一寸一寸地崩解,他的靈力也在雷光中一絲一絲地消散。
可他的意識卻很清醒。
長生感覺到自己正在脫離那具已經支離破碎的軀體,正在朝著某個熟悉的方向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