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哈丹一聲令下,北莽大軍又動了。
三百名北莽士卒舉著之前在黑山大營中收繳的南乾軍盾,慢慢朝官道壓過來。
另外三百人分成兩邊,一手拿刀,一手抓著山石草木,從陡峭的山坡往上爬衝著高地上的弓手去了!
山林中衛崢看到這情況臉色沉了下去。
「糟了!」
他身邊的周猛臉色都變了:「將軍!北莽人分兵了!蕭葉那兒就一百五十來號人,本來就不夠這麼一分,他那個口袋陣就沒用了!」
衛崢死死盯著戰場。
他很清楚,蕭葉高地上的弓手部隊麻煩了。
射正面的盾兵沒什麼用射兩邊爬山的,對方也有盾牌掩護,好多人都躲在盾牌和石頭後面,根本射不著。
眼看兩邊山坡上的北莽兵越爬越高離山頂就幾十步了,官道上的也開始清理拒馬和屍體。
衛崢再也坐不住了。
「周猛!你帶人去問問蕭葉,要不要我們幫忙!我們三百玄甲營從側翼衝出去打亂他們的部署!」
「是!」
周猛領命。
「衛將軍原地待命即可!」
「韓伍長,準備活動活動筋骨!」
官道陣地前的蕭葉仿佛早就知道衛崢要幹嘛一樣派人通知了衛崢和韓鐵衣。
「媽的,還真以為老子只會當縮頭烏龜?」
「正好,也讓衛崢這幫傢伙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步騎協同!」
命令傳下去韓鐵衣和他手下那四十個騎兵都來了精神。
與此同時,兩邊山坡上已經打起來了!
「殺啊!衝上去!宰了那幫南乾傢伙!」
一個北莽小隊的什長爬上最後一塊石頭,眼看就到頂了。
可一把長刀從天而降,直接劈向他!
「噗嗤!」
那個北莽什長慘叫都來不及就被一刀劈翻,滾下了山坡。
石大壯那壯碩的身影出現在山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北莽孫子們,你石爺爺等你們好久了!」
他身後三十個刀盾手沖了出來,對著還在往上爬的北莽兵就是一頓砍!
居高臨下!
北莽兵好不容易爬上來,累得直喘氣哪是這些以逸待勞的刀盾手的對手。
一個接一個的北莽兵被砍翻、踹下山坡。
山坡下的弓手們這下騰出手了,不再管那些有盾牌的,專挑那些被刀盾手逼出來、沒東西擋著的北莽兵射。
「噗!」
「啊——!」
一箭一個,箭無虛發!
被石大壯的刀盾手堵在半山腰,上不去也下不來,又成了下面弓手的活靶子,這三百個北莽步兵一下就陷入了絕境死傷慘重。
山林里的衛崢和周猛都看傻了。
「這……這是……算到他們要爬山了?」
周猛結結巴巴的,自己這武將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蕭葉竟然早就料到敵人會爬山提前在山頂埋伏了刀盾手!
這他娘的是什麼神仙算計!
更讓他倆震驚的還在後頭。
正面官道上,那三百個北莽盾兵總算清理出了一條路騎兵能過了。
帶頭的北莽將領大喜。
可就在這時,一直堵著隘口的最後一排拒馬被南乾兵從裡面拉開了!
陣前出現一個缺口!
所有北莽士卒都懵了。
這是……投降了?還是嚇傻了?
沒等他們想明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缺口後傳來!
「殺!!」
韓鐵衣沖在最前帶著四十個騎兵,從那缺口裡悍然殺了出去!
「我操!」
山林中,周猛爆了句粗口。
防守方……主動出擊?還是用騎兵?!
「這蕭葉用兵如神啊!」
衛崢看著蕭葉的指揮忍不住感嘆。
他打了二十年仗沒見過有幾個人敢這麼做的,一旦騎兵被纏上對方騎兵出擊,那我方必損失慘重!
官道上的三百北莽步卒徹底亂了陣腳。
他們北莽盛產馬匹,他們大多都是騎兵和騎兵對掏,他們軍陣中根本就沒學過怎麼結陣對抗騎兵衝鋒!
「噗嗤!噗嗤!」
韓鐵衣的長槍每次刺出都捅穿一個北莽兵的胸膛。他身後的騎兵們也有樣學樣,根本不跟人糾纏,就是高速衝鋒,靠著馬的衝勁和兵器的長度殺人!
一個衝鋒!就一個來回!
三百人的北莽步兵陣型被沖得七零八落,死了八十多個!
「混帳!!」
遠處的哈丹氣得眼睛都紅了,他總算反應過來,吼道:「騎兵!騎兵上!給老子碾碎他們!」
後方的北莽騎兵立刻催馬,準備迎擊。
然而,韓鐵衣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鑿穿敵陣後他長槍一擺,大喝一聲:「撤!」
四十個騎兵立馬調轉馬頭,順著原路撤了回去。
官道上蕭葉陣前的兵又拉開拒馬,把騎兵隊放進來,然後馬上又把拒馬合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沓!
當氣勢洶洶的北莽騎兵追到陣前時,看到的又是那堅固的拒馬、冰冷的盾牌,還有盾牌縫裡伸出來的槍尖!
「砰!砰!砰!」
新一輪的血戰再次爆發。
但結果跟第一次沒兩樣。
在窄道上在蕭葉這個絞肉機面前,北莽騎兵又丟下一百多具屍體,狼狽退了回去。
山林中,衛崢已經麻木了。
他看著那支騎兵隊,再看看自己身後同樣是騎兵的玄甲營。
他第一次有了一種荒唐的感覺——自己的兵,好像……不如蕭葉的兵。
「這蕭葉的兵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衛崢喃喃自語。
短短几天,練出這麼一支強軍!
這蕭葉,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官道前方,哈丹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感覺自己明明占盡優勢卻被對面那傢伙用最無賴的法子一點點給破了。
「廢物!全都是廢物!」
哈丹氣炸了!大聲的怒吼。
他眼睛通紅,指著前方蕭葉的陣地,咆哮道:「全軍出擊!所有人!給老子全部壓上去!用人命填也要給老子填平那個隘口!」
「老子要親手砍下那個南乾小子的腦袋!!」
這一次哈丹是真瘋了把剩下的五百多步兵全壓了上去,打算用人命把蕭葉的陣地給填平!
「終於要拼命了麼?」
蕭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心裡反倒興奮起來。
「變陣!棄槍,持刀!」
他下達命令。
這種人擠人的混戰長槍已經不好使了,短刀才是王道!
「殺——!!」
喊殺聲震天!
幾百個北莽兵踩著屍體,瘋了一樣沖向蕭葉那不到一百人的陣地。
兩軍在窄道上撞在一起,頓時血肉橫飛!
蕭葉沖在最前,手裡的鐵刀早就紅了每一次揮出,就帶走一條人命。
「咔嚓!」
他一刀格開劈向石大壯的彎刀,反手一掃,把那名北莽兵的脖子給砍斷了。
「爽!」
一股涼氣從胸口的玄鐵戰魂佩湧出洗去了他身體的疲憊,身上又充滿了力氣。
「來得好!來得越多越好!」
蕭葉心裡狂吼,他感覺自己不知疲倦。
這些北莽兵,不僅沒消耗他體力,反而讓他越打越精神!
他身後的兵也跟著士氣大振。
盾手在前死死頂住,刀手在縫隙里收割,弓手在後面放箭。「不怕死的上前來!!」
蕭葉猛地揮刀怒吼一聲,斬殺面前的兩名北莽士卒。「啊~~啊~怪物!怪物啊!~」
靠近蕭葉的幾名北莽士卒當場嚇尿,神志不清大喊。
「我...我們逃吧?!」
「他....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
其他北莽士卒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再上前了。
蕭葉的一百五十人,硬是頂住了幾倍的敵人,在小小的隘口前,用北莽人的屍體,堆起了一道牆!
已經不少北莽士卒已經被蕭葉這尊殺神嚇破膽了!
就在戰事最焦灼的時候,遠方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面繡著猛虎的「衛」字大旗,出現在火光映照的夜幕下!
「是鎮北將軍!是將軍的黑卒營!」山林中,衛崢看清旗幟,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援軍,終於到了!
衛鎮北沖在最,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戰場。
當他看清戰場形勢時,就算是他也吃了一驚。
百十來號殘兵竟然在正面硬抗幾百個北莽悍卒,非但沒有崩潰,反而……隱隱佔了上風?!
那窄道上鋪滿了北莽人的屍體,層層疊疊!
而陣地最前面,那個領頭的年輕將領宛如一尊浴血戰神,手裡的刀上下翻飛,一刀一個。
他身後的陣,盾刀配合得很好,像個絞肉機。
而那將領出刀的刀法也極其不凡。
衛鎮北眼睛一眯!
那刀法裡,竟然有他衛家槍法的影子!雖然招式被拆開,但那股子狠辣的精髓,卻是一模一樣!
「這……」
衛鎮北心裡一震,但來不及多想,抽出腰間那把跟了自己三十年的鎮北刀,刀鋒前指,怒吼道:
「黑卒營!隨我……衝鋒!!」
「內外夾擊,將這群北莽雜碎,給老子……殺個乾淨!!」
正在瘋狂進攻的哈丹,聽到後方傳來的喊殺聲回頭一看,魂都快嚇飛了。
南乾人的主力援軍?!
他再也顧不上砍蕭葉的腦袋,尖叫起來:「撤!快撤!全軍撤退!!」
北莽大軍一下就崩了前後受敵,亂作一團。
蕭葉抓住機會,振臂高呼:「兄弟們!反攻!隨我殺!!」
他一腳踹開面前的拒馬第一個衝出了陣地。
衛崢也帶著三百玄甲營從山林中殺出,三路大軍,狠狠刺進北莽軍混亂的陣型里。
衛鎮北策馬沖在最前,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個在亂軍中衝殺的年輕人。
他看著蕭葉刀法大開大合,身法快得詭異,一個人就在潰兵里殺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