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府門外,寒風蕭瑟。
蕭葉剛走出那金碧輝煌的牢籠,胸中怒火翻騰。
「黃守業,你給老子等著,這印信有了,這筆帳早晚跟你連本帶利算清楚!」
「.............」
他正暗自罵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葉等等!」
是衛崢,臉上帶著一絲歉意快步追了上來。
「今天這事,是我叔父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蕭葉搖了搖頭。
「談不上委屈,一隻老狗對著我叫喚,我總不能趴下去咬他一口只是噁心。」
衛崢聞言一愣,隨即苦笑起來,遞過來一支從懷中取出的小巧竹管。
「「這是將軍府的信鴿聯絡筒,有緊急情況可直接聯繫我叔父。黃守業心胸狹隘,你今天讓他當眾難堪,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以後行事務必小心。」」
蕭葉接過竹管,入手微沉,他拱了拱手。
「多謝衛將軍提醒,也替我謝過大將軍。」
衛崢點了點頭,拍了拍蕭葉的肩膀,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的說。
「叔父還有軍令,讓我親口傳達給你。」
「密探來報,十日後,北莽將有大軍南下,由北莽大將軍呼延博親自統率,傾巢而出,目標直指青山城!」
數萬大軍!
呼延博親征!
蕭葉心中劇震。
「剛打退一個千夫長,對面主帥就親自下場了?!」
衛崢繼續對蕭葉說道。
「叔父的命令是,你必須死守黑石鎮防線,無論如何都要為後方的肅陽城布防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說到這裡,衛崢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城中兵力緊張,各處防線都捉襟見肘,所以……叔父無法給你增派援兵,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沒有援兵。
用黑石鎮不到千人人,去對抗呼延博親率的數萬鐵騎?
蕭葉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衛崢,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閃爍著一股戰意。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無數戰術構想在他腦中閃現。飛雷箭威力足夠,但覆蓋和持續殺傷力仍需提升。
「不過我還需要東西。」
蕭葉沉聲說。
「大量的火油和硝石,越多越好,另外我還需要一批鐵匠,手藝最好的那種!」
衛崢愣住了。
「這些東西就能守住了?」
「可以。」
蕭葉冷笑一聲。
「只要東西給夠別說數萬大軍,就是十萬,我也能讓他呼延博的北部進攻部隊死死攔在黑石鎮外!」
這話說的狂妄至極,但看著蕭葉那雙自信眼神。
「好!我回去立刻向叔父請示,我會盡力為你調配,鐵匠也好說!」
衛崢點頭答應。衛崢說完,又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塞到蕭葉手中。
正面是一個龍飛鳳舞的衛字,背面是鎮北將軍府的圖騰,令牌入手冰涼。
「叔父現在被黃守業那幫文官盯著脫不開身,大比的獎勵,那匹赤兔馬和春秋寶刀,只能勞煩你自己去黑卒營取了,有這塊令牌在無人敢攔你。」
蕭葉握緊令牌。
「還有。」
衛崢最後提醒道。
「那匹赤兔馬是繳獲來的,性子極烈,整個軍中都沒幾個人能靠近,你千萬小心別被它傷了。」
「區區一匹馬而已,放心。」
蕭葉自信一笑。
告別了衛崢,蕭葉翻身上了一匹普通的戰馬,徑直朝著黑卒營的方向奔去。
……
黑卒營,是青山城府軍後方兵卒大營,掌管著軍械、糧草和戰馬。
營門口,蕭葉剛一靠近,就被兩名持戈的士卒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軍營重地,速速……」
話未說完,一名百夫長從營內快步走出看清來人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原來是蕭將軍!快快快,放行!」
正是之前給蕭葉運送過物資的李百夫長。
「李百夫長,別來無恙。」
蕭葉翻身下馬,笑著打了聲招呼。
「托蕭將軍的福,好著呢!」
李百夫長搓著手,態度恭敬至極。
「不知蕭將軍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蕭葉也不廢話,直接將那面衛字令牌亮了出來。
李百夫長看到令牌,神色一凜,立刻躬身行禮。
「末將參見將軍令!」
「大將軍有令,邊軍大比頭名的獎勵,赤兔馬與春秋刀,由我親自來取。」
「是!蕭將軍請隨我來!」
李百夫長不敢有絲毫怠慢,親自在前面引路,將蕭葉帶到了馬廄最深處。
一間被特意加固過的獨立馬廄里,一匹神駿無比的寶馬正不安的刨著蹄子。
這匹馬通體赤紅如火。它身形高大,比尋常戰馬高出一頭,身長一丈,肌肉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
「好馬!真是好馬!」
蕭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身為兵王,沒有不愛寶馬的。
他看著赤兔那健碩的體格,越看越是喜愛,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它的鬃毛,伸手想取下韁繩。
「蕭將軍,小心!」
李百夫長臉色大變,連忙出聲阻止。
「這畜生性子烈得很!我們當初從北莽人手裡把它搶回來,路上就摔傷了好幾個馴馬的好手!現在除了餵草料,我們連它的韁繩都碰不得!」
仿佛是為了印證李百夫長的話,那赤兔馬瞥了蕭葉一眼,鼻孔里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流,眼神里充滿了不屑與高傲。
「呵,脾氣還不小。」
蕭葉非但沒退,反而笑了。
下一秒,在李百夫長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蕭葉拿起韁繩,猛的一蹬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穩穩的落在了赤兔馬的背上!
「蕭將軍!不可!」
李百夫長嚇的魂都快飛了,想喊住他,卻哪裡還來得及。
「希律律——!」
赤兔馬震耳長嘶。它猛地一彈,瘋狂扭動跳躍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轟隆一聲,堅固的馬廄門竟被它硬生生的撞開!
「駕!」
蕭葉不怒反笑,雙腿死死的夾住馬腹,一手攥緊了韁繩,口中發出一聲爆喝。
一人一馬如紅色閃電,在黑卒營的空地上狂奔起來。
「蕭將軍小心啊!」
李百夫長在後面追著,急的滿頭大汗。
營內的士卒們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那不是赤兔嗎?誰這麼不要命,敢騎它?」
「瘋了吧!這小子不被摔死就算命大了!」
「等著看吧,不出十個呼吸,肯定得從馬背上滾下來!」
眾人議論紛紛,沒一個看好蕭葉。
而場中,一人一馬的角力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赤兔馬發了狂,時而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亂蹬,整個馬身都快與地面垂直,時而又猛地低頭急停,想利用慣性把蕭葉甩飛出去。
換做任何一個騎術高手,面對這種野獸般的反抗,都早已被摔的筋斷骨折。
可蕭葉卻穩穩貼在馬背上,任憑它如何折騰,上身始終紋絲不動。
他久經淬鍊的肉身,力量與韌性遠非常人可比。
「就這點本事?」
「給我停下!」
感覺到赤兔馬的力氣漸漸衰竭,蕭葉猛地一拉韁繩,腰腹發力,一股千鈞巨力順著韁繩傳遞過去。
同時,他口中發出一聲短促有力的暴喝。
「吁!」
狂暴的赤兔馬動作猛地一僵,前蹄重重地落地,發出一聲悲鳴,竟真的乖乖地停了下來,渾身顫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蕭葉騎在馬上,緩緩來到目瞪口呆的李百夫長面前,赤兔馬溫順的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他這才一躍而下,手中穩穩的握著韁繩。
場中一片死寂。
李百夫長結結巴巴的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蕭……蕭將軍……這……這就馴服了?」
他們看著那匹之前還無比兇悍,現在卻無比溫順的赤兔馬,不得不相信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蕭葉微微一笑,沒有解釋,只是伸手摸了摸赤兔的毛髮,那順滑的觸感讓他心情大好。
「是匹好馬!」
他轉頭對李百夫長道。
「這馬我取了!那把春秋寶刀在何處?」
「啊?哦!來人,快,快去武庫,將春秋刀取來給蕭將軍!」
李百夫長如夢初醒,連忙大聲吩咐。
很快,兩名身強力壯的士卒抬著一柄長刀,步履蹣跚的走了過來。
這正是邊軍大比的另一件彩頭,重達六十斤的春秋長刀。
蕭葉上前單手就將那柄沉重的長刀提了起來,隨意地在手裡掂了掂。
「嗯,重量剛剛好。」
這個動作,又讓周圍的士卒們倒吸一口涼氣。
六十斤的重武器,尋常士卒雙手舉起都費勁,他竟然單手拿起,還跟玩兒似的掂量?
這是人還是怪物?
蕭葉不再理會眾人的驚愕,拿著春秋刀,利落的翻身上了赤兔馬。
他對李百夫長吩咐道。
「我今日帶來的那匹戰馬,還有黃守業府上贏來的銀子,勞煩李百夫長派人一併送到我府上。」
「是!是!末將遵命!」
交代完畢,蕭葉雙腿一夾馬腹。
赤兔馬心領神會,發出一聲歡快的長嘶,四蹄翻飛,載著蕭葉化作一道赤色殘影,絕塵而去。
黑卒營內,許久才有人喃喃自語,所有士卒都呆呆的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單人匹馬,手持六十斤重刃,氣概非凡……這蕭將軍,真乃蓋世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