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將盡,蕭葉靠著冰冷的牆壁坐在地上喘氣。
他渾身汗透,胳膊酸軟,眼皮沉重。
「照顧一個練內功的女人,比照顧婉娘三五天還費勁……」
他齜牙咧嘴的活動著手腕,心裡直犯嘀咕,「這哪是解毒,這是要我半條命啊!」
他算是領教了什麼叫赤焰體,凌焰體內的毒雖被壓了下去,可她的體溫時高時低給他折騰的不行!。
他咬牙撐著,沒敢鬆一口氣。
「嘶~」
蕭葉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目光卻忽然一頓,丹田那股內力竟漲了一圈。
他攥了攥拳,感覺雙臂力氣大增,五感也清明了些許。
「咦?」
蕭葉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他心頭狂喜。
內力壯了,連經脈都被淬鍊過一遍,比從前更韌、更寬。
「好傢夥!」
他忍不住在心裡樂開了花,「沒想到這凌焰,竟能給我帶來這麼大的好處,這罪沒白受!」
他正美滋滋的盤算著,門外忽然傳來三下輕輕的叩門聲。
「蕭……蕭大人?」
是凌霜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羞赧,「您……您還好嗎?凌焰她……」
蕭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過去拉開門,隨口說,「正好,你妹妹的毒逼的差不多了,氣息也穩了,再緩兩個時辰就能醒。」
「真……真的!」」
凌霜眼睛一亮,也顧不上害臊了,抬腳就往柴房裡走。
可這一邁步,她整個人忽然一軟,踉蹌了一下,扶著門框才站穩,她咬著唇,臉頰更紅了,她硬撐著往裡挪,但雙腿發軟,步履不穩。
蕭葉盯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一皺。
「右腿……怎麼是右腿?」
他心頭忽然咯噔一下,下意識的回想這一夜的情形,他給凌焰渡內力時,為了穩住凌焰痙攣的身子,好像……確實一直用膝蓋壓著她的右大腿。
偏偏也是右腿,凌霜發軟的。
蕭葉腦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瞳孔微縮,「這兩姐妹,功法需要冰火調劑,本就古怪……莫非,她們的體質也異於常人?傳說中那種心靈相通的體質,難道真讓她們趕上了?!」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越想越覺得心驚,「若真如此,他對凌焰所做的一切,守在門外的凌霜豈不都感受到了……」
他喉結微動,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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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裡的凌霜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耳根漲得通紅,卻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俯身查看妹妹。
凌焰躺在草鋪上,臉上的潮紅已經褪了大半,呼吸平穩綿長,睡的安安靜靜。
凌霜懸了一夜的心,這才終於放下,她眼眶一熱,轉身走到蕭葉面前,二話不說。
「撲通」一聲,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蕭大人!」
凌霜抬起頭,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說道,「妹妹和我這條命是您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從今往後,凌霜與凌焰,願以命相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葉被她這陣仗弄的一愣,隨即擺了擺手,「以命相報倒不必。」
凌霜怔住。
蕭葉看著她,語氣平平的,「我不在的時候,替我守好蘇婉娘她們便是。」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她們肚子裡都已經有了蕭家的骨肉,是我的親人。」
凌霜聞言,她重重的叩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凌霜立誓!今後蕭大人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誰敢動她們,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蕭葉心裡舒坦了幾分,上前一步,彎腰伸手,準備把她扶起來。
就在這一剎那~
「嗖!嗖!嗖!」
蕭葉耳根一動,臉色驟變,數道尖銳的破空聲,正朝著他和凌霜的方向激射而來!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撈住凌霜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足尖猛的點地,身形暴退!
「篤!篤!篤!」
狠狠的釘在方才立身之處的牆壁上,三支黑羽箭擦著兩人的衣角飛過,箭尾嗡嗡顫個不停!
凌霜被蕭葉這一抱嚇的魂飛天外,本能的就要掙扎,可一抬頭,撞上蕭葉那張冷峻的臉,她不知怎的,掙扎的動作忽然就頓住了,臉頰燒得通紅,安靜地趴在他懷裡,呼吸也隨之放輕。
「嗖!嗖!嗖!」
又是數道飛箭破窗而入,釘的滿牆都是箭尾亂顫!
凌霜頓時臉色慘白,她終於反應過來,失聲的低呼,「有刺客!」
蕭葉鬆開她,沉聲說,「你把凌焰藏好,別出聲,我出去看看!」
「是!」
凌霜重重的點頭,一個閃身護在凌焰身前。
蕭葉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了柴房的門!
「嗡~」
鋪天蓋地的箭雨迎面射來!
二十支黑羽利箭密射而至,呈扇形封死了他全身要害!
蕭葉面不改色地反手將身上的外袍一扯,抄在手中,猛地一旋!
那件普普通通的布袍,在他手裡帶起獵獵風聲,將射來的利箭一卷一帶~「叮叮叮叮叮」二十支利箭被盪飛開去,釘得滿地都是!
趁著這一瞬的空檔,蕭葉身形接連閃動,幾個起落便掠到院角的兵器架前,「錚」的一聲,一把拿出了那柄六十斤的春秋長刀!
刀在手,蕭葉的氣勢陡然一變,殺氣騰騰!
借著清冷的月光,他這才看清了院子裡的情形。
院中立著二十一道黑影,影影綽綽。他們都身著夜行衣,臉罩猙獰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這裝扮,這氣息,絕非南乾人士!
蕭葉將長刀往地上一杵,冷笑一聲,「大半夜的,戴著個面具裝神弄鬼,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派你們來我家找死?」
黑衣人陣中,為首的那道身影緩緩的上前一步。
「你的命!由我們阿爾部收了!」
看身段竟是個女子,她面具下的聲音冰冷,,一字一句的說,
她玉手一揮,聲音陡然地拔高,「上!殺了他!」
「阿爾部?!」
蕭葉瞳孔猛縮,心頭大震。
北莽三大勢力,呼延王室、阿爾、是北莽阿爾部!他萬沒想到,阿爾部的人竟會深夜摸到黑石鎮,還找到了他家門口!
「呼延銀月剛到手一夜,阿爾部的刀就來了……他們是衝著銀月來的,還是衝著我的命來的?」
蕭葉握緊刀柄,殺意盡顯。
「也罷,來都來了~那就都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