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二哥哥是不可能殺我的！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說過我是庶出！」
呼延銀月愣了一瞬，隨即又羞又憤地掙動起來，扯著嗓子喊道。
她咬緊嘴唇，眼眶通紅，強忍著淚水。
「我不信！我不信二哥哥和父皇會這麼狠心！我為北莽皇室做了那麼多，吃了那麼多苦……如今，他們就要這麼把我放棄了？！」
她的話，蕭葉沒接。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那女首領身上，盯著她的動作，盯著她的眼神。
沉默了片刻，女首領才緩緩地開口，
「三公主殿下……還請上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您為北莽立下的功勞，我們會一五一十地上報呼延皇子殿下！」
聲音平靜，姿態恭敬，可敏銳的蕭葉卻捕捉到了一絲異樣，她…遲疑了。
她在說謊。
北莽三公主乃皇室血脈，生死都關乎皇家顏面，豈能說殺就殺。
這女人貶低呼延銀月不過是做戲。她想讓我以為銀月毫無價值好讓我放棄！
想通此節，蕭葉冷笑一聲，想演？那我就陪你演。「照你這麼說，呼延銀月就是個沒用的庶出公主？」
他反手橫刀逼近呼延銀月，刀鋒寒意令她一顫。他卻渾不在意，慢悠悠地開口：
他挑了挑眉，「那正好，她跟我們一起死，黃泉路上有個北莽三公主作伴，我也不寂寞！！」
「蕭葉你敢！」
呼延銀月又驚又怒地喊道。
「你聽聽，她都說了要殺你，你還護著她做什麼，老實閉嘴，還能死得體面些。」
嘴上說著，蕭葉的餘光卻緊盯女首領。
「夫君！你別管我！殺了他們為我報仇！！」
就在這時，被挾持的姜靈月忽然睜開眼，拼盡全力喊道，開始掙扎尋死！
蕭葉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好一副郎情妾意！！「
回過神來，那女首領冷笑一聲，慢悠悠地踱到姜靈月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蕭葉：「蕭將軍，我勸你還是識相些，把三公主殿下交出來，我便放了這個女人，否則……」
她使了個眼色，挾持姜靈月的殺手會意，「噌」一聲抽出彎刀，架在了姜靈月的脖子上，緊貼著她的脖頸。
姜靈月卻是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一般，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蕭葉眼神一凝，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這瘋女人……該不會真打算破罐子破摔吧。
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急躁，他敢拿銀月的命去賭女首領不敢動手，可姜靈月的命他賭不起，她肚子裡還揣著他的骨肉。
就在此時，院外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踏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光將院牆照得通紅。
「有南乾士卒過來了！我們暴露了！」
女首領臉色一變。一名殺手湊到她耳邊低語，她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深吸一口氣，她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強裝鎮定地看向蕭葉，沉聲道：「蕭將軍，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三公主殿下交出來，我放這個女人一條生路！」
那殺手的彎刀又往姜靈月脖子上壓了壓，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姜靈月依舊閉著眼，一言不發。
「篤篤篤！」
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頭兒！頭兒您在嗎？！」
粗獷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來，是石大壯，「巡邏的弟兄聽見院子裡有打鬥聲！您沒事吧？！」
蕭葉眼睛一亮，心中大定，大壯來了。
蕭葉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響徹整個院子，笑得那女首領一愣。
「我說，你們也太天真了吧？」
一手摟著呼延銀月，一手拄著春秋長刀，他吊兒郎當地開口，「一個姜靈月你們也想拿來威脅我？」
「我蕭葉家中四房嬌妻，外頭還養著三房紅顏知己！女人嘛，衣服罷了！少她一個，我換個地方照樣生！」
越說越放蕩，他語氣里的輕佻簡直能溢出來：「你們要是真想讓呼延銀月死，那就儘管動手！我蕭葉今兒就把話撂這兒了，她的命，我還真不在乎！」
他作勢去抹銀月的脖子。
女首領緊盯蕭葉想找破綻，可他演得太真，眼中毫無對姜靈月的在意。
這蕭葉……當真不在乎這個女人？女首領心頭不由得打起鼓來。
「哐！哐！哐！」
院門外，石大壯等人沒等到蕭葉回應，已經開始撞門了。數十名士卒的腳步聲、撞門聲混成一片，聲勢駭人。
「將軍！您再不說話，弟兄們就闖進來了！」
女首領臉色陰晴不定，權衡再三，終於狠狠一咬牙，
「撤！」
她深深看了蕭葉一眼，聲音冷得刺骨：「蕭將軍，好手段！這筆帳，我阿爾部記下了！」
話音未落她率先躍上院牆。其餘殺手放開姜靈月，如潮水般翻牆逃入夜色中。
「哐當！」
院門被撞開，石大壯帶著數十名士卒一擁而入。
「將軍！」
石大壯一眼看到滿院的屍體，大驚失色，「這、這……出什麼事了？！」
只見院中橫七豎八，躺著十來具黑衣人的屍體，斷劍殘刀散落一地，牆頭還殘留著斑斑血跡，分明是有人剛剛翻牆逃走。
將呼延銀月放下，蕭葉沉聲道：「北莽的殺手，阿爾部的殺手。」
「北莽的殺手？！」
石大壯勃然變色喊道：「他們摸到您家裡來了？！」
「嗯。」
蕭葉點頭，目光掃過滿院狼藉，眼神凝重，這批殺手小隊行動有素，說撤就撤，紀律比邊軍還嚴明。
這樣的殺手組織若是不除，我蕭葉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石大壯！」
「在！」
石大壯立刻挺直了腰杆。
「帶人追！」
蕭葉斬釘截鐵地下令：「朝他們逃走的方向追！決不能就這麼放他們跑了！我倒要看看，這些傢伙有幾條命！」
「得嘞！」
石大壯一揮手，「弟兄們，跟我上！」
數十名士卒轟然應諾，舉著火把便追了出去。
「凌霜幫我照看好靈月！」
蕭葉對一旁的凌霜吩咐一聲轉身，一把抄起呼延銀月，大步流星地走向院外。
「你幹什麼！」
呼延銀月驚呼一聲，就被他攔腰抱上了赤兔馬。
翻身坐在赤兔馬上，蕭葉將她穩穩地放在自己身前，低聲道：「抱緊我。」
呼延銀月愣了一下，隨即羞惱地別過臉去：「本宮才不要抱著你！」
「隨你。」
蕭葉懶洋洋地一提韁繩：「待會兒打起來我可沒工夫顧你。你要是摔下馬被補刀，別怪我沒提醒。」
呼延銀月：「……」
她咬了咬唇，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方才那些彎刀架在脖子上的畫面。
「駕！」
赤兔馬四蹄一揚，猛然發力沖了出去。
「啊」的一聲驚叫，呼延銀月嚇得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死死摟住了蕭葉的腰。
夜風獵獵，吹起她的銀髮，她整個人都貼在了蕭葉胸口上，感受著他的體溫與氣息。
「騰」的一下，呼延銀月被顛簸得向上騰空的小臉紅到了耳根，她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跟男人貼得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