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長刀穩穩指著眼前的女人,刀尖離她的咽喉,不過三寸。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蕭葉冷冷的說道。
凌焰既然叫了他一聲夫君,這事他就管定了,別說是個殺手頭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從他蕭府帶走半個人。
女人看著刀尖,非但不怕,反而嬌笑出聲。
「小帥哥,說話可別這麼絕。」
女人舔了舔紅唇,眼神上下打量著蕭葉,「本座楚明嫣乃青山城妖月分舵舵主,剛剛在裡屋跟你共度春宵的那位,便是我妖月的人。」
她頓了頓,語氣冷了下來。
「妖月能在北疆立足,靠的就是規矩,逃亡,是死罪,就算她們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得清理門戶,識相的,把路讓開,刀劍無眼,別為了她人搭上自己的命。」
蕭葉冷笑一聲,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她們二人我保定了!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他感知全開,這楚明嫣的氣息確實不弱,經脈里內力流轉生生不息,顯然是個先天境的高手。
不過嘛。
蕭葉暗自評估,比起自己體內那兩道陰陽交匯的先天之炁,這女人的內力顯得太過單薄,就像小溪遇上大江。
真要打這女人絕不是自己的對手!。
楚明嫣見蕭葉不退臉色一沉。
兩人談話間。
四周的屋脊上、院牆邊接連躍下十幾道黑影,全是一身黑衣的女殺手,手裡提著細劍,瞬間將蕭葉團團圍住。
「舵主!」為首的女殺手握緊劍柄,「跟他廢什麼話,姐妹們一起上,亂劍剁了他!」
楚明嫣抬起手,攔住手下。
「都退下。」
她盯著蕭葉,「你們不是他的對手,這小子的氣息有點古怪,本座親自來會會他。」
她甩了一下手裡的長鞭。
「小帥哥,本座看你生得俊俏,本不想動殺心,你若非要求死,本座今天就成全你!」
話音剛落,楚明嫣身形猛地往前一竄。
長鞭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奔蕭葉的面門。
蕭葉站在原地,甚至閉上了眼。
「太慢了,」他淡淡開口。
憑他的感知和戰鬥直覺,長鞭的軌跡被無限放慢。
他手腕一翻,春秋長刀斜向上撩起。
當!
長鞭沒抽中人,反而順勢纏在了六十斤重的長刀刀刃上,鞭上的倒刺死死卡住血槽。
楚明嫣冷笑一聲。
上當了,這鞭子可是精鋼混著牛筋打造的,只要纏住,沒人能掙脫。
她雙腳猛地蹬地,腰部發力,雙手死死握住鞭柄往後一拽。
「給我撒手!」
她嬌喝一聲,想把蕭葉的武器直接繳了。
蕭葉站在原地,連步子都沒挪動半寸。
他單手握著刀柄,看著憋紅了臉的楚明嫣,心裡覺得好笑。
他肉身經過雙重打磨,氣力遠超常人。調和純陽之氣後,他現在有使不完的力氣。
「就這點力氣?」
蕭葉眼神一冷。
他不僅沒鬆手,反而手臂肌肉猛地繃緊,握住刀柄往自己懷裡狠狠一拉。
一股沛然莫御的怪力順著鞭子傳了過去。
楚明嫣只覺得雙手一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她驚呼一聲,直接被蕭葉連人帶鞭扯了過去。
怎麼可能!
楚明嫣大駭。
她可是先天武夫。
這小子年紀輕輕再怎麼強也最多不過先天,怎麼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道?
沒等她想明白,蕭葉的長刀已經順勢劈了下來。
厚重的刀背帶著風壓,直砸她的肩膀。
楚明嫣嚇得不行,這要是砸實了,半邊身子都得碎。
她拼命扭動腰肢,借著往前沖的慣性,險之又險地往側面滾了出去。
砰!
長刀砸在青石地磚上,直接砸出一個大坑,碎石亂飛。
楚明嫣狼狽的爬起來,看了一眼自己握鞭的右手,虎口已經裂開,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血點。
她再看蕭葉的眼神,已經沒了剛才的輕浮,只剩下深深的震驚和後怕。
這小子是個怪物。
「再來,」
蕭葉提著刀,從書房走到了外面的小院裡,雪花落在他肩上,很快被體溫融化。
楚明嫣咬著牙,不敢再硬拼。
她仗著身法輕靈,開始圍著蕭葉四處遊走,手裡的長鞭專挑死角偷襲,背後、下盤、側頸。
可無論她從哪個方向出招,蕭葉的反擊都快得離譜。
當!當!當!
兵器碰撞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楚明嫣越打越心驚。
每一次碰撞,她的手臂都像被大鐵錘砸中一樣發麻,而蕭葉不僅防的滴水不漏,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快?
楚明嫣心裡直打鼓,她引以為傲的身法,在這個男人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幾十招過後,楚明嫣已經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蕭葉,胸口劇烈起伏。
「不打了、」
蕭葉把長刀往地上一杵,看著她,「你奈何不了我。」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緊張的女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
「楚明嫣,你看看外面的世道,北莽十萬大軍就在城外,大乾的邊軍一潰千里,百姓餓的連草根都沒的吃。」
蕭葉指著書房的方向。
「凌霜和凌焰,她們只是不想再過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想求個安生,你們妖月在這個時候還要自相殘殺,有意義嗎?」
楚明嫣喘著粗氣,冷笑一聲。
「蕭葉,你少跟我講什麼家國大義!我妖月的人,生是妖月的鬼,規矩就是規矩,觸犯了規矩,就得受罰!」
她猛地咬破舌尖,借著疼痛刺激神經,身形再次暴起,長鞭化作一道黑影直奔蕭葉咽喉。
「冥頑不靈。」
蕭葉連刀都沒提。
他側身避開鞭影,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楚明嫣的手腕。
反關節一擰。
楚明嫣痛呼一聲,手裡的長鞭脫手掉在地上。
蕭葉順勢一拽,直接將她按在了院子裡的石桌上,右手死死卡住了她的後頸。
「放開舵主!」
周圍的女殺手急了,紛紛拔劍要撲上來。
就在這時。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甲片摩擦的聲響。
「圍起來!連只蒼蠅都別放出去!」
金玉蘭清脆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緊接著,火把的光亮照亮了整個小院,一百名全副武裝的黑石屯親兵涌了進來,強弓硬弩瞬間對準了所有的妖月殺手。
這些親兵都是蕭葉一手帶出來的,身上帶著剛從戰場上滾下來的煞氣,眼神冷得像狼。
妖月的女殺手們雖然精通暗殺,但被一百個正規軍的軍弩指著,也不敢輕舉妄動。
局勢瞬間逆轉。
楚明嫣被按在石桌上,臉貼著冰涼的石頭,她看了一眼周圍的陣勢,知道今天算是徹底栽了。
「蕭葉,你贏了,」
她咬著牙,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依然強硬。
「要殺要剮,沖我來,我絕不投降。」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蕭葉。
「但我求你一件事,放過青山城的這些姐妹,她們都是苦命人,是被我帶出來的,今天的事,我一個人扛。」
「舵主!」
周圍的女殺手眼眶全紅了。
「我們不走!要死一起死!」
「跟他們拼了!」
幾個性子烈的女殺手直接把劍橫在胸前,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蕭葉看著這群女人,心裡倒是有些意外。
殺手組織,居然還有這種同生共死的義氣,這楚明嫣雖然死板,但帶隊伍確實有一套。
他鬆開了卡在楚明嫣後頸的手。
楚明嫣愣了一下,慢慢站直身子,揉著通紅的手腕,警惕的看著他。
「我不殺你,」蕭葉把長刀插回兵器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僅不殺你,我還要給你們青山城的妖月分舵,指一條明路。」
他走到楚明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們不是苦命人嗎,不是想活下去嗎,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官府馬上要新設一支暗夜禁衛軍,專門負責情報和暗殺。」
蕭葉加重了語氣。
「帶著你的人,投靠我,以後你們吃官糧,拿軍餉,過安生日子。」
吃官糧,過安生日子?
那些視死如歸的女殺手面面相覷,握劍的手都有些鬆動,她們從小被訓練成殺人機器,誰不想過一天不用提心弔膽的日子?
楚明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蕭葉。
蕭葉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楚明嫣後退了半步。
他盯著楚明嫣。
「再說了,你就這麼死了,豈不可惜了你這張臉蛋和這副身子?」
楚明嫣臉一紅,下意識地拉了拉衣服領口。
「你少拿我尋開心!你到底圖什麼?」
蕭葉收起調侃的表情,眼神變得極度認真。
「我保證,只要你們投靠我,你依舊是她們的舵主,妖月依舊是妖月,你們的建制我不拆。」
他指了指北方。
「只不過,你們以後的目標變了,不再是殺自己人,而是北莽!殺北莽韃子,做南乾百姓的英雄。」
楚明嫣徹底愣住了。
她見慣了貪官污吏和軍閥割據,從沒人說過要帶著殺手去當英雄。
她原以為蕭葉是在拿她這個將死之人打趣。
可當她抬起頭,對上蕭葉那雙堅毅、沒有絲毫雜念的眼睛時,她突然意識到。
這個比她小了好幾歲的年輕後生,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