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85章 摔壞的手機、醉倒的少爺與鹿德勺的分析

第85章 摔壞的手機、醉倒的少爺與鹿德勺的分析

2026-09-18 09:52:10 作者: 愛和美式

  「我都說了我買!」

  陸川他看著地上被摔得稀巴爛的手機,又看了一眼喘著粗氣、滿臉通紅的陳子昂。陸川的心底,湧起了一種複雜的、哭笑不得的情緒。

  他的腦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現出前世的畫面。

  前世的雲頂會所里。

  陳子昂端著那副講究分寸、精緻又冷漠的少爺架子,條理清晰、刀刀見血地把陸川那個「假富二代」的殼子給扒了個乾淨。

  那時的陳子昂,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精明和讓人無法跨越的階級距離感。

  可現在呢?

  面前這個本地大少,因為搶著付五千八的飯錢,被韓東一巴掌扇在地上。

  然後借著酒勁撒酒瘋,硬生生地從他手裡把手機搶過去砸了,就為了爭那一口東道主的面子。

  陸川在這荒誕的一幕里,又一次感受到了蝴蝶效應帶來的巨大衝擊。

  

  嘆了口氣。

  陸川蹲下身子,捏著邊角,把那部報廢的手機從地上撿了起來。

  在心裡默默給這位大少爺記上了一筆。

  等你明天酒醒了,你看我怎麼連本帶利地宰你一頓。

  「我手機呢?」

  吼完那句豪言壯語的陳子昂,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後,醉意徹底占據了大腦的最高指揮權。

  他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砸的是陸川的手機。

  陳子昂皺著眉頭,雙手開始在自己的休閒長褲口袋裡瘋狂摸索。




  「我剛才明明拿著的啊。」

  他嘟嘟囔囔地轉著圈,彎下腰去翻看椅子底下,甚至去掀鋪在桌子上的台布。

  「誰看見我手機了?」

  「我都說了今天這頓我買單,我得掃碼啊!我手機跑哪去了?」

  他完全忘記了,剛才被韓東那一記沒收住的巴掌扇倒在地的時候,他自己的手機早就不知道順著地板滑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

  包間裡的人看著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

  這場面既好笑又荒謬。

  陳子昂越找越懵,越懵越急,腳下的步子已經開始發飄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牆角,順著牆根一點點往下出溜。

  嘴裡那句「必須我買單」的少爺執念還沒念叨完。

  眼皮一搭。

  腦袋一歪。

  直接靠著牆角睡死過去了。

  趙一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在這場兵荒馬亂的男大搶單混戰里,他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清醒的旁觀者。

  他看得很明白。

  韓東那一巴掌不是故意打人,純粹是喝高了搶單時沒收住的蠻力橫推。

  陳子昂更是醉得徹底亂了套。

  趙一帆掃了一眼癱軟在牆角的陳子昂,又看了一眼陸川手裡那台屏幕碎得已經掉渣的手機。

  他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趙一帆站起身。

  他非常自然地走向門口。

  對著那位一直站在門邊、極具職業素養但也明顯被這場鬧劇搞得有些發懵的女服務員,輕輕招了一下手。

  兩人走到走廊外。

  趙一帆拿出手機調出付款碼。

  他一句話沒說,也不想因為買單再去刺激包間裡那兩個醉鬼。

  服務員非常懂事,立刻拿出掃碼機配合著低調處理。

  「滴」的一聲極輕的提示音。

  甚至被趙一帆用手指微微捂著揚聲器,把聲音壓到了最低。

  五千八的帳單。

  事情到了最後,這頓清鹿宴的帳單,還是由他這位冀省大少爺給買了。

  帳結完,局就算徹底散了。

  但四個大學生,喝得趴下了一個半,剩下兩個里還有一個手機變成了一堆廢鐵,想正常打車回去顯然不太現實。


  服務員作為清鹿宴的員工,處理這種酒後善後的事情非常熟練。

  不用趙一帆多說,她已經用手機聯繫了一輛計程車,現在正停在清鹿宴的門口。

  接下來就是搬運這兩具「屍體」的體力活。

  韓東雖然幹了兩箱啤酒,這會兒還在死鴨子嘴硬地強撐。

  「川哥,我沒醉。」

  韓東舌頭都大了,還在那兒比劃。

  「我還能再干兩瓶……」

  陸川根本不聽他廢話。

  他走過去,幾乎是像扛一頭熊一樣,把這一百八十多斤的東北大漢強行拽了起來,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還得小心翼翼地捏著那個破手機,生怕碎玻璃渣子掉進衣服里。

  趙一帆和服務員則一左一右,架起了牆角的陳子昂。

  這位本地大少現在完全是一灘爛泥,渾身上下軟得沒有一根骨頭是硬的,腦袋無力地耷拉在趙一帆的肩膀上。

  幾個人踉踉蹌蹌地穿過走廊,走下樓梯。

  場面狼狽到了極點。

  好不容易把這兩個醉鬼塞進計程車的后座。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江城的夜色中。

  清鹿宴二樓。

  聽風閣包間裡只剩下滿桌的殘羹冷炙和一地的啤酒瓶。

  女服務員推門走進來。

  老闆鹿德勺還趴在圓桌上,側臉死死地貼著一個裝過鹿裡脊的空盤子邊緣,呼嚕打得震天響,仿佛雷打不動。

  服務員走過去。

  根本沒客氣。

  她抬起手,結結實實地一巴掌拍在了鹿德勺的後腦勺上。

  「行了,別裝死了。」

  服務員語氣裡帶著無奈和嫌棄。

  「人都走沒影了,車都開出兩條街了。」

  這一巴掌拍下去。

  鹿德勺的呼嚕聲戛然而止。

  他吧唧了一下嘴,慢吞吞地從桌上抬起頭,伸手搓了一把全是油光的臉。

  那雙剛才還醉意朦朧的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渾濁。

  清澈得像兩顆玻璃球。

  他老早就醒了,或者說,後半場他乾脆就是借著酒勁趴下裝死。他是個精明的小生意人,最怕摻和進這群大學生因為搶單而引發的無謂混戰里。

  服務員一邊麻利地收拾著的空酒瓶,一邊忍不住開口追問。

  「老闆。」

  「你今天不是一直惦記著,想從他們嘴裡套出那極品鹿貨的渠道嗎?」

  「後來怎麼連提都不提了?」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鹿德勺。

  「還有那個姓陸的男生。那個本地少爺,把他吹得那麼邪乎。什麼京城來的,什麼連號的賓利。」

  「這種級別的大少爺,你咋也不順勢上去多敬兩杯酒,結交一下?」

  鹿德勺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點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濃的煙霧。

  他看著桌上的一片狼藉,眼神里透著屬於市井老江湖的精明算計。

  「那批極品鹿肉,確實饞人。」

  鹿德勺彈了彈菸灰。

  「但這種山林里的硬路子,不能急。今天才第一次認識,我要是追著人家屁股後面打聽,那叫吃相難看,容易把人嚇跑。」

  「得等火候。等他們下次、下下次再來,關係處到位了,喝到位了,人家自然會鬆口。」

  服務員撇了撇嘴。

  「那姓陸的那個呢?人家那背景,你也不急著巴結?」

  聽到這個名字。

  鹿德勺冷哼了一聲,搖了搖頭。

  「至於那個姓陸的小子……」

  「京城來的?賓利?特殊連號?」

  他透過煙霧看著天花板,用一種看透世事的語氣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那個本地少爺吹那個姓趙的,那個東北大個子吹本地少爺,後來又七拐八拐地跑去吹那個陸川。」


  「這幫大學生喝高了以後,在酒桌上互相抬轎子、互相吹牛逼的話,這你也能全信?」

  鹿德勺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下了一個自認為無比精準的結論。

  「我在江城幹了這麼多年餐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真要有那種手眼通天、車牌號是0006的頂級大少爺,能跟這幾個毛頭小子混在一起?」

  「要知道那兩個毛頭小子為了一頓五千八的飯錢,搶單搶得在地板上打滾。」

  他信一半,留一半。

  他承認這桌學生絕對不普通,但他也絕不相信,那個安安靜靜喝酒的陸川,能達到他們吹噓的那種恐怖層次。

  「多半是有幾分家底。」

  鹿德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但剩下的那些嚇人的故事。」

  「全是酒桌上吹出來的。」

  「當不得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