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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老油條的死咬與張愛華的逆反

2026-09-18 09:56:58 作者: 愛和美式

  「我說。」

  這兩個字從包順通乾裂的嘴唇里擠出來,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張愛華依然坐在對面,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抬起手,向旁邊站著的執法員示意了一下。

  執法員立刻轉身,從飲水機里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包順通面前。

  包順通雙手戴著手銬。

  他顫抖著捧起紙杯,大口大口地把水灌進喉嚨里。

  一杯水下肚,他終於找回了一點活人的氣息。

  既然已經開口了,老狐狸就再也沒有任何保留。

  或者說,他為了爭取寬大處理,表現出了極強的求生欲。

  「省交通廳的劉廳長。」

  「是他授意的。」

  「所有的特種車輛審批,表面上走流程,實際上只要蓋了章,後面的手續全在西郊的一個修車廠里做。」

  「帳目也是分開走的。」

  「現金流先過一遍本地的幾家皮包公司,然後集中打到兩個海外帳戶上。」

  「帳號尾數是……」

  

  他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從違規操作的細節,到帳目的中轉節點,再到核心證據鏈藏在哪裡。

  一字不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張愛華靠在椅背上。

  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旁邊的執法員飛速地記錄著,並將關鍵信息通過內網實時傳遞給外圍團隊。

  半個小時後。

  審訊室的鐵門被敲響。

  一名調查員快步走進來,湊到張愛華耳邊低語了幾句。

  外圍傳來了反饋。

  包順通交代的所有隱秘帳目、修車廠的暗格,以及資金流向,全部核實對上了。

  大局已定。

  這張網,徹底收口了。

  張愛華揮了揮手。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

  他對審訊室里的幾名執法員說道。

  執法員們收拾好文件,安靜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張愛華和包順通兩個人。

  張愛華站起身。

  他走到牆邊的控制面板前,按下了一個紅色的開關。

  滴。

  牆角那盞一直亮著的監控紅燈,熄滅了。

  錄音設備也停止了運轉。

  張愛華轉過身,走回桌邊,重新拉開椅子坐下。

  此時的他,身上已經沒有了那種辦案人員的強硬壓迫感。

  整個人顯得很放鬆。

  他身體微微前傾,胳膊支在桌面上。

  就像是一個在街邊吃燒烤的老熟人,準備聊點閒篇。

  「包所長。」

  張愛華換了個稱呼,語氣很隨意。

  「大老虎你都賣得乾乾淨淨了。」

  「現在這裡沒別人,監控也關了。」

  「你跟我透個實底。」

  他盯著包順通的眼睛。

  「江A·00006那塊車牌。」

  「你是怎麼操作放出去的?」

  這才是張愛華個人極度好奇的問題。

  聽到「江A·00006」幾個字。

  包順通的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裝得極度茫然。

  他壓根不知道陸川是誰。

  當初放這塊牌子,純粹是因為害怕自己的違規行為被查到。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包順通腦子轉得飛快。

  他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交代交通廳的高官,那是能夠直接換取「重大立功表現」的籌碼,是他用來保命的。


  可違規發放特權車牌這種事,性質完全不同。

  這算什麼立功?

  這就純粹是給他自己多加一項「濫用職權」的罪名!

  老油條的生存法則第一條:絕對不給自己增加任何額外的負面籌碼。

  既然要自保,就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包順通毫不猶豫地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領導。」

  「您這話我是真聽不明白。」

  「什麼怎麼放出去的?」

  他咽了口唾沫,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那車牌就是搖號搖出來的啊。」

  「純屬系統隨機。」

  「我是嚴格按照車管所的正常流程辦事的。」

  「我連那車主是誰都不認識。」

  他咬緊牙關,一問三不知。

  主打一個死無對證。

  不管張愛華怎麼問,他就一句話:正常流程,運氣好。

  張愛華看著他。

  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最後,張愛華沒有再繼續逼問。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行。」

  「你休息吧。」

  說完,他拉開鐵門,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省廳臨時騰出來的一間辦公室里。

  張愛華站在窗前。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啪。

  打火機竄出火苗,點燃了菸頭。

  他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青灰色的煙霧在玻璃窗前散開。

  張愛華的眉頭微微皺著。

  腦海里全都是剛才包順通在審訊室里的表現。

  太反常了。

  一個混跡基層幾十年的老狐狸。

  在面臨絕境的時候,連提拔自己的高層大佬,都能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賣得乾乾淨淨。

  可是。

  當提到那塊車牌,提到陸川的時候。

  包順通竟然嚇得寧願硬扛,也不敢吐露半個字!

  那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的慌亂樣子,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張愛華陷入了深思。

  老油條的死咬不放,讓他產生了一個恐怖的誤判。

  包順通是在極度恐懼下,對陸川進行「死命包庇」。

  他為什麼寧可多背罪名,也要死死捂住這個秘密?

  只能說明一件事。

  那塊車牌背後的人,比省交通廳的高官,可怕一萬倍!

  可怕到讓包順通覺得,一旦說出實情,面臨的報復將是他根本無法承受的。

  張愛華彈了彈菸灰。

  「這年輕人的背景。」

  他在心裡默念。

  「連包順通這種老油條都不敢咬。」

  「我還是小瞧他了。」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

  桌上放著一份薄薄的檔案。

  那是他白天讓人順手調出來的,關於陸川的個人資料。

  張愛華翻開檔案。

  低頭看去。

  父母雙亡。

  孤兒。

  名下一千萬拆遷款。

  無任何特殊背景。

  張愛華看著這些白紙黑字。

  突然,他直接冷笑出了聲。

  假。

  太假了!

  這份資料乾淨得簡直令人髮指。

  普通到極致,甚至還帶著一點惹人同情的悲慘色彩。

  對於他這種見慣了牛鬼蛇神的老江湖來說,這種毫無瑕疵的「普通」,簡直就是對他智商的直接挑釁。


  一個普通的拆遷戶孤兒。

  能讓江城商會會長方致遠親自出面?

  能拿到江A·00006?

  能讓車管所所長寧死也不敢招供?

  張愛華將檔案隨手扔在桌上。

  他一眼就斷定,這絕對是京城那邊放出來掩人耳目的煙霧彈。

  而且是那種級別極高的障眼法。

  用來保護某個下來歷練的頂級二代,或者更不可說的身份。

  張愛華走到電腦前,坐了下來。

  他必須承認,這次能如此順利地破獲這樁大案,欠了陸川一個人情。

  如果不是陸川點撥了那個精確的方向,他們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內鎖死包順通。

  但是。

  作為省廳的上位者,張愛華心裡也生出了一絲老頑童般的惡趣味與逆反心理。

  大魚他都拿下了。

  整個利益網都被他連根拔起。

  結果,卻在一個大學生的檔案上,吃了個信息閉門羹。

  這讓他有點不爽。

  你想裝普通人是吧?

  你想低調是吧?

  行。

  既然你想低調,我偏不讓你如願。

  別人一查,發現你竟然不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人,這戲還怎麼演得下去?

  我給你加點料。

  他直接拿起了桌上的保密紅色座機。

  撥通了一個極高層的隱秘號碼。

  那是遠超省廳級別、屬於他個人底牌的關係網。

  幾句簡短的交涉後。

  系統後台的權限被悄然開放。




  噠噠噠。

  幾道複雜的指令輸入完畢。

  他直接給陸川的這份資料,強制套上了一把最頂級的紅字絕密鎖。

  從這一刻起。

  任何級別不夠的人試圖查詢陸川,不僅看不到那份一眼假的普通資料,還會立刻觸發這把絕密鎖的反追蹤警報。

  操作確認完畢。

  屏幕上跳出一個綠色的提示框:鎖定成功。

  張愛華靠在椅背上。

  端起手邊的茶杯,準備喝口茶潤潤嗓子。

  突然。

  滴滴滴。

  滴滴滴。

  辦公桌上的內部安全終端,毫無徵兆地閃爍起了刺眼的紅光。

  警報聲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張愛華動作一頓。

  茶杯停在了半空。

  他放下杯子,身體前傾,看向屏幕。

  系統彈出了一個鮮紅色的警告窗口。

  就在他給陸川掛上絕密鎖的這一分鐘內。

  有人正在試圖動用高級內部權限,強行穿透並查詢這份剛剛被封鎖的資料。

  張愛華眯起了眼睛。

  這動作夠快的。

  他移動滑鼠,點開了反追蹤路徑的分析進度條。

  進度條飛速跑滿。

  一行小字在屏幕中央清晰地顯現出來:

  【追蹤源端定位:冀省系統 / 趙廷輝】

  張愛華看著這幾個字。

  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轉化為深深的戲謔。

  冀省趙家?

  那個靠著製造業起家,在北邊算得上一號人物的家族。

  他們怎麼會突然跑來查一個江城大學的新生?

  而且還動用了這種很容易留下把柄的高級權限。

  張愛華向後一靠。

  十指交叉,墊在腦後。

  他看著還在不斷閃爍紅光的屏幕,意味深長地笑了。


  「剛掛上鎖。」

  「就有不知死活的來撞門。」

  他搖了搖頭,沒有進行任何干預操作。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算了,不管了。」

  「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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