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看著站在大廳中央、正把玩著戰術匕首的艾瑞莉婭。
他腦子裡的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這女人不是應該跟著卡特琳娜坐上飛往京城的航班了嗎!
陸川強行將胸腔里翻湧的震驚壓了下去。
他臉上的肌肉迅速調整,扯出一個看著還算從容的笑容。
「Why are you back?」
站在大廳中央的艾瑞莉婭,在陸川開口的那個瞬間。
腳下的那雙厚重馬丁靴猛地蹬踏地面。
砰!
實木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她整個人就像是一頭鎖定獵物已久的老虎,
帶著一股子凌厲的腥風朝著陸川撲了過來!
艾瑞莉婭藉助衝刺的慣性,右腿在半空中掄出一道殘影。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奔陸川的脖頸!
好快!
陸川瞳孔驟縮。
這種從小在特種軍事訓練里泡出來的殺戮機器。
根本不講一點武德。
陸川的憑藉著重生後敏銳的神經反射向後仰。
那條帶著泥土的馬丁靴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擦了過去。
陸川剛穩住重心,正準備開口質問。
艾瑞莉婭那雙不帶半點感情色彩的眼睛,已經逼到了他的近前。
「你想怎麼把我留在駱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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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質問,從她的嘴裡吐了出來。
這句話!
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陸川的天靈蓋上!
她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這是前天半夜,在二樓那個空曠的露天平台上,卡特琳娜跟他達成的那筆暗中交易!
就在陸川因為這句質問而分神的時候。
艾瑞莉婭的攻擊已經接踵而至。
右腿的攻擊落空後,她的左腿迅速跟進。
左腿猶如一柄重錘,狠狠地踹向陸川的胸部。
陸川因為分心躲避不及。
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樓梯口炸開。
陸川順著這股巨大的衝擊力,往後退了兩三步,後背撞在了樓梯扶手上。
他咬緊牙關,準備迎接那種骨頭斷裂般的劇痛。
可是。
痛感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強烈。
陸川摸了摸只是有點發麻的胸口,心裡突然閃過一絲詫異。
站在對面的艾瑞莉婭。
看到陸川挨了自己全力一擊後,竟然只是退了兩步就穩住了身形。
那雙冷漠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罕見的亮光。
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佳的獵物。
她腳下再次發力,欺身而上。
這一次,她沒有再用那種大開大合的打擊技,而是直接貼近陸川,雙手猶如鐵鉗一般扣住了陸川的手腕和肩膀。
軍用馬伽術里的近身關節鎖技!
她準備直接廢掉陸川的手臂。
陸川感覺到自己的關節正被一股刁鑽的力量反向扭曲。
他一咬牙,調動起全身的力量,腰腹猛地發力!
陸川竟然憑藉著一股蠻力。
扯開了那號稱無解的十字鎖骨技!
艾瑞莉婭顯然沒料到對方的力量大到了這種地步。
她被這股蠻力甩得往後退了半步。
幾乎是在後退的同時。
她的右手,毫不猶豫地摸向了腰間那把閃爍著幽藍色寒光的戰術匕首!
陸川渾身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就在這真刀真槍、馬上就要見血的要命關頭!
吱呀——
林場主樓那兩扇厚重的大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東北的冷風呼嘯著灌進了大廳。
「哎呀媽呀,這天兒可真特麼冷啊!」
老舅張居路那咋咋呼呼的破鑼嗓子。
伴隨著他那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直接闖了進來。
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衣服,一邊抬起頭。
視線剛好落在了樓梯口。
看著陸川和一個金髮女人衣衫凌亂地糾纏在一起,女人的手還放在腰上,兩人看起來還挺曖昧。
張居路的表情凝固了。
隨後。
這位在道上混了半輩子的東北大哥。
立刻露出了一個「我懂」的尷尬笑容。
張居路趕緊用蒲扇般的大手捂住眼睛,轉過身去。
「不好意思奧!」
「小川,你這外國朋友看著挺颯啊哈哈哈!」
他一邊往門外退,一邊十分體貼地喊著。
「老舅啥也沒看見,你們繼續!」
陸川眼看著張居路要退出去,簡直要罵娘了。
「老舅!」
陸川扯著嗓子,急切地吼了一聲。
「你別走啊!」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誰家朋友大半夜在樓梯口掏刀子啊!
張居路聽到陸川那變了調的喊聲才停下腳步。
在張居路重新踏進大廳,並且在露出警惕神色的同一時間。
艾瑞莉婭那股子籠罩在陸川頭頂的凜冽殺氣,仿佛被人按下了開關。
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戰術風衣衣領。
整個人的狀態,再次恢復到了那種冰冷且機械的平靜。
她並不莽撞。
從小在殘酷訓練中培養出來的戰術素養。
讓她的大腦在剛才那幾秒鐘內完成了精準的局勢推演。
陸川硬挨了她一記飛踹而安然無恙,說明抗擊打能力極強。
能用蠻力強行掙脫她的馬伽術鎖技,說明對方的力量比她大很多。
再加上她開局偷襲的那一腿都讓陸川躲開了,說明陸川的反應神經也不錯。
就算單打獨鬥,她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用刀廢了對方。
更何況現在。
大門處站著的那個體型猶如棕熊一般、滿臉橫肉的東北壯漢,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一打二。
在這種封閉的環境下,勝算基本為零。
她必須避其鋒芒。
張居路看著恢復平靜的艾瑞莉婭。
摸了摸自己那扎手的短髮,滿臉狐疑地走了過來。
張居路看看陸川,又看看艾瑞莉婭,試圖打破這種詭異的僵局。
「你倆剛剛乾啥呢?」
他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把手裡的車鑰匙往茶几上一扔。
「不想了,老舅我跑了一大圈,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熱情地張羅著。
「小川,還有這個大妹子。」
「咱們整點夜宵,喝兩口暖和暖和。」
陸川聽到這話。
連連點頭,只要能把這瘋女人按在飯桌上。
讓她冷靜冷靜說說話。
他就能分析出為什麼艾瑞莉婭去而復返。
為什麼對自己動手。
就在陸川準備幫著翻譯一下這句充滿東北風情的邀請時。
站在對面的艾瑞莉婭。
突然轉過頭。
看著張居路。
「好。」
一個發音標準、字正腔圓的龍國漢字。
從這位歐洲王室順位繼承人的嘴裡吐了出來。
大廳里再次安靜了。
陸川和張居路同時愣在了原地。
「哎媽呀!」
張居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大妹子,你會整咱們龍國話啊?」
艾瑞莉婭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的起伏。
她看著張居路,非常平淡地承認了。
「我精通八國語言。」
「龍文,是必修課。」
「而我的龍文老師就是東北人」
她的語氣就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一樣自然。
「那你說話咋沒東北味呢?」
張居路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有朋至遠方來,不亦樂乎。」
「我今天親自下廚,讓你們嘗嘗老舅的手藝!」
沒一會。
餐廳的飯桌上。
擺著幾盆廚師提前做好的幾道小菜,還有幾瓶高度數的東北酒。
張居路去後廚顛大勺了,只留下陸川和艾瑞莉婭相對而坐。
大廳里靜悄悄的。
陸川坐在椅子上。
他沒有去動桌子上的酒杯。
目光死死地鎖在對面那位正安靜地吃著花生的金髮御姐身上。
剛才在樓梯口的那場交鋒,以及那句質問。
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里。
陸川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為什麼一見面就動手?」
聽到陸川的質問。
艾瑞莉婭抬起了吃著花生的腦袋。
那雙冷漠的眼睛看著陸川,仿佛在看一個問出愚蠢問題的小孩。
「你都要殺我了。」
艾瑞莉婭反問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到了極點。
「我難道不能提前打你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