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克坐在主位真皮沙發上,目光如刀般盯著面前的頂級幕僚。
「說吧。」
「什麼事。」
碧馳剛準備上前一步開口。
「法克殿下!救命!救救我啊法克!」
一聲悽厲慘絕的哀嚎,猛地撕裂了客廳里原本壓抑的空氣。
角落裡。
那個一直縮得像鵪鶉一樣的乾瘦男人,突然像瘋狗一樣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內吉安伸出兩隻手死死抱住法克的一條小腿。
眼淚和著鼻涕,毫無顧忌地全蹭在了法克價值不菲的義大利高定西褲上。
「殿下!您一定要救我一命啊!」
內吉安哭得撕心裂肺的,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法克低下頭。
看著自己褲腿上那一灘噁心的污漬。
那張深沉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生理性的厭惡。
法克右腿猛地往後一抽。
緊接著,腳上那雙手工定製的皮鞋,毫不留情地朝著內吉安的胸口狠狠的踹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內吉安捂著胸口,疼得像一隻大蝦般蜷縮起來,連連乾嘔。
站在旁邊的謝德見狀,臉都嚇白了。
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條乾淨的真絲手帕。
直接跪在法克面前,伸著手就想去擦那條沾了鼻涕的褲腿。
「別碰我。」
法克一抬手,直接打斷了謝德的動作。
「去給我拿條新褲子。」
「這條直接剪碎了燒掉。」
謝德連連點頭,連滾帶爬地往衣帽間跑。
法克靠回沙發椅背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還在抽搐的內吉安。
眼神里沒有任何憐憫。
「你還有兩分鐘時間。」
法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
「如果這兩分鐘裡,你不能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我就讓人把你剝光了,掛在車後面。」
「一路拖到沙漠去餵駱駝。」
地上的內吉安聽到這話。
嚇得連乾嘔都忘了,掙扎著想爬起來解釋,但嘴巴張了半天,只有牙齒在打架發出的咔咔聲。
語無倫次,半個字都崩不出來。
「還是我來說吧。」
站在旁邊的碧馳終於開口了。
他走上前兩步,擋在了內吉安和法克之間。
「殿下。」
碧馳神色凝重。
「今天下午,我開著越野車在利雅得南邊的沙丘邊緣試車。」
「在無人區的高速公路旁,我發現了這個傢伙。」
碧馳指著地上縮成一團的內吉安。
「當時他正拼了命地在沙子裡打滾逃竄,遠處還有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車好像在找他。」
「我認出他是車厘子身邊的人,覺得事情不對勁,就把他撈上了車。」
法克皺了皺眉。
車厘子的人,在無人區被追殺?
「為了證明我沒撒謊。」
碧馳直接走到內吉安身邊。
彎下腰,一把揪住他寬大長袍的領口。
刺啦一聲。
毫不客氣地將那件本就破爛的長袍用力撕開。
法克的目光落了過去。
緊接著,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觸目驚心!
內吉安胸膛和肋骨兩側。
密密麻麻全都是拇指粗細的深紫色淤青!
有些地方的皮肉直接翻卷過來,結著一層厚厚的血痂,顯然是被鋼管之類的硬物給打出來的!
傷痕是真的。
內吉安絕對是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法克看著那些傷痕,微微頷首。
示意碧馳繼續說下去。
「我把他帶回安全屋,稍微上了點藥。」
碧馳重新站起身。
「他交代說,今天早上他在給車厘子送紅茶的時候。」
「不小心在酒店書房門外,聽到了車厘子和一個龍國人的絕密談話。」
碧馳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詭異。
「因為這件事實在太大。」
「車厘子發現他偷聽後,當場發了瘋。」
「親自動手把他打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並且下令把他關在酒店地下室,準備今天晚上套上麻袋沉到海里滅口。」
碧馳攤開雙手。
「這小子命大,趁著中午看守交接班,拼死逃了出來。」
「他不敢往市區跑,只能專挑沒人管的沙漠邊緣逃竄。」
「正好被我碰上了。」
偷聽絕密被滅口,拼死逃亡。
法克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敲擊著。
這套說辭沒有破綻。
最關鍵的是,內吉安身上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這些實打實的致命傷痕,是裝不出來的。
「絕密?」
法克終於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的內吉安。
他身體微微前傾。
「什麼樣的絕密,能讓車厘子不顧一切地要在酒店殺人滅口?」
內吉安哆嗦著跪趴在地上。
他咽了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
顫顫巍巍地抬起頭,迎上法克的目光。
「是……是油田。」
內吉安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我聽到殿下……不,聽到車厘子那個瘋子跟龍國人說。」
「他在南部沙漠腹地的有一塊私人領地。」
「鷹醬國的勘探隊在前段時間查出了最終數據。」
內吉安大口喘著氣,把那個足以炸翻駱駝國的重磅情報說了出來。
「那是一個全新的超級油田。」
「預估儲量……」
「最少有五十億桶!」
轟!
法克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在這一瞬間崩斷了!
這位向來以城府極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著稱的中東頂級權貴。
就像是屁股底下被人塞了顆高爆地雷。
猛地從真皮沙發上彈射而起!
「你說什麼?!」
法克一步跨到內吉安面前。
那張向來高冷從容的臉龐,此刻因為震驚直接扭曲變形。
他一把揪住內吉安的頭髮,將腦袋拽到自己面前。
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眼底翻湧著駭人的紅血絲。
「你給我把那個數字!」
法克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嘶吼。
「再重複一遍!」
內吉安頭皮被法克扯得很疼,但是卻不敢大聲喊叫。
「五……五十億桶!」
內吉安拼盡全力嘶喊出來。
「確確實實是五十億桶的超級油田啊!車厘子那瘋子已經讓人封鎖了那塊沙漠所有的出入口!」
五十億桶!
這個數字在寬敞的客廳里不斷迴蕩。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乾。
連旁邊剛剛拿著新褲子跑出來的謝德,都僵在了原地。
法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死死盯著內吉安。
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五十億桶啊!
如果這塊油田真的在車厘子名下被坐實。
車厘子的財富和政治籌碼,連他那個手握實權的老爹阿里親王都比不上!
這特麼是能左右國家命脈的終極殺器!
法克鬆開手。
內吉安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
法克退了兩步,胸口起伏的頻率慢慢降低。
商場和政局裡廝殺出來的頂級本能,在經歷了短暫的大腦缺氧後,開始強行接管這具失去理智的身體。
他閉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
剛才那種失態的狂熱和震驚,已經從他眼底迅速消退。
太巧了。
車厘子剛拿到這麼要命的情報,他手底下的幕僚就正好逃出來,又剛好被自己的心腹在沙漠裡撿到。
這一切確實是個閉環,但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這種能砸死人的餡餅。
法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內吉安。
而是轉過頭。
目光如刀,狠狠地刮向站在一旁的碧馳。
「碧馳。」
法克慢慢走回沙發前,卻沒有坐下。
「你跟著我快十年了。」
「你是個什麼性格,我比誰都清楚。」
法克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冰冷質問。
「你會為了政敵家裡出了塊五十億桶的肥肉,就火急火燎地給我打電話,甚至敢擅自做主讓我推掉了重要的跨國會議?」
他盯著碧馳那張從容不迫的臉。
「你把我叫回來,難道就是為了讓我親耳聽聽。」
「車厘子馬上就要踩著咱們的腦袋上位了?」
法克冷笑連連。
「我絕不相信,你會做這種無聊到極點的蠢事。」
面對主子的雷霆質問。
碧馳非但沒有半點慌亂,甚至連辯解的意思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
迎著法克那殺人的目光。
嘴角慢慢上揚,勾起了一抹深沉、仿佛將一切都算計在內的自信弧度。
一切盡在掌握。
「法克殿下。」
碧馳微微欠身,語氣里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野心。
他抬起頭。
直視著法克。
「那這確實是個讓我們陷入絕境的壞消息。」
碧馳往前走了一步。
壓低嗓音。
「但是,殿下。」
「如果咱們能在車厘子向穆罕穆德報備之前。」
「把這座擁有五十億桶黑金的寶庫。」
「弄到咱們自己的名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