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車。」
陸川不答反問,收起了那副讓車厘子發毛的笑容。
「咱們昨天才來到荷蘭。」
陸川修長的手指在真皮沙發的扶手上輕輕敲擊。
「這期間你有沒有私底下去見見歐洲其他的王室成員?」
車厘子一臉懵。
「沒有」
車厘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荷蘭王室的順位繼承人除了卡特琳娜還有艾瑞莉婭,其他年紀都比我大多了。」
「跟他們說話太費腦子了。」
陸川聞言點了點頭。
趙一帆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馬上意識到了陸川想要幹什麼。
「不熟沒關係,年紀大有代溝也不是問題。」
趙一帆眼底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語氣斯文卻透著腹黑。
「老車,你背後站著的可是整個駱駝國。」
「在這幫歐洲貴族眼裡你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咱們完全可以借用駱駝國駐荷蘭大使館走個正規流程。」
趙一帆嘴角微揚。
「以你這位中東王儲的私人名義單獨給某個人發一張請柬。」
車厘子聽完趙一帆的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我懂了!」
車厘子猛地一拍大腿,手上的金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湊到陸川跟前壓低了嗓門。
「陸!」
「咱們先邀請誰?」
陸川沒有直接回答車厘子的問題。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散水面上的熱氣。
視線的餘光看似不經意地掃向了側面的沙發。
在那裡。
王陲正緊緊摟著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絕美的臉龐正深深的埋在王陲高檔定製的西裝外套里,肩膀還在一抽一抽地抖動著,看上去委屈到了頂點。
但陸川心裡門兒清。
這朵食人花表面上是在哭,實際上她兩隻耳朵早就豎成天線了!
她現在全部的精力恐怕都集中在自己和車厘子的談話上。
不僅不幫忙還想刺探情報?
門都沒有。
陸川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陲哥。」
陸川的聲音平淡,沒有夾雜任何多餘的情緒。
「卡特琳娜公主剛才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你先帶她回房去好好休息。」
王陲愣了一下隨後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在「瑟瑟發抖」的寶貝。
「對對對!」
王陲連連點頭,像個聽話的乖寶寶。
「寶貝,咱們先回屋,這兒太亂了。」
說完王陲就鬆開手準備扶著卡特琳娜站起來。
就在這時。
王陲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被卡特琳娜扔下的矽膠人皮面具上。
一把抓起那張軟趴趴的矽膠面具。
在手裡抖落了兩下。
「寶貝,安全第一。」
王陲滿臉認真的拿著面具就往卡特琳娜的臉上糊過去。
「來,把這玩意兒重新貼上!」
「咱得注意隱蔽!」
卡特琳娜被王陲這波硬核操作搞得猝不及防的。
冰冷黏糊的矽膠面具直接蓋在了她的鼻子上,差點沒把她憋過去。
卡特琳娜的眼底深處,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一絲憋屈。
但是自己的愛人都發話了。
卡特琳娜只能任由王陲那雙笨拙的大手在自己的臉上胡亂折騰。
陸川看著王陲在那邊手忙腳亂地把面具往卡特琳娜臉上戳差點沒笑出聲。
「行了,別折騰了。」
陸川擺了擺手,出聲制止了這場鬧劇。
「艾瑞莉婭被抓的消息都已經傳開了。」
「現在的局勢十分明朗。」
陸川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那個破面具戴不戴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王陲對陸川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動作猛地停住。
「那行。」
王陲嘟囔了一句。
他手腕一甩。
做工精良、造價高昂的矽膠面具,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啪嗒一聲。
精準無誤地掉進了角落裡的垃圾桶。
王陲拍了拍卡特琳娜。
「走吧寶貝,回房間我給你捏捏腿。」
王陲半摟半抱地帶著卡特琳娜朝著會客廳的大門走去。
在走出房間前的一瞬間,卡特琳娜原本柔弱的目光突然變了。
她看王陲對陸川近乎盲從的信任。
一股森寒刺骨的殺意在她湛藍的眼眸中醞釀。
門軸轉動的瞬間。
她迅速垂下眼帘將所有的陰狠與算計盡數斂去。
再次恢復了那副惹人憐愛的小鳥依人模樣,乖乖地跟著王陲消失在走廊里。
咔噠。
房門徹底關嚴。
會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陸川看著那扇緊閉的實木大門,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勾勒出一抹充滿腹黑與嘲弄的弧度。
他就是故意把王陲和卡特琳娜趕走的。
他現在心裡簡直就是爽翻了。
你卡特琳娜不是能演嗎?
你不是打算死扛到底,半個字的情報都不肯吐露嗎?
行啊。
那我這邊也半個字都不跟你說。
接下來的一盤大棋怎麼下我全在暗處操作。
信息差永遠是牌桌上最致命的武器。
咱們就看看到最後鹿死誰手!
卡特琳娜雖然走了。
他穩穩地坐在沙發上。
視線落在牆壁上的歐式掛鐘上,看著秒針一圈一圈地轉動。
一分鐘。
兩分鐘。
足足等了三分鐘陸川才收回目光。
他走向了車厘子。
「過來。」
陸川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幾乎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
車厘子把耳朵豎了過去。
陸川湊在車厘子的耳邊飛快地交代了幾句具體的細節。
說完。
陸川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他站起身,張開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連眼淚都擠出來了。
「老車,約人的這活兒就麻煩你了。」
「我這腦子都快罷工了,得趕緊回臥室去補一覺。」
說完陸川連頭都沒回。
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內側的臥室,順手把門關上。
留在原地的車厘子此刻整個人就像是被通了高壓電一樣。
他那張帶著中東輪廓的臉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那是極度興奮和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生理反應!
車厘子兩隻手用力地搓在一起。
「刺激……」
車厘子興奮得在原地轉了半圈,壓抑著嗓門大喊。
「太特麼刺激了!」
他轉過頭,兩眼放光地看向正在不緊不慢喝茶的趙一帆。
「趙!」
「陸這招簡直太絕了!」
趙一帆端著精緻的骨瓷茶杯。
白皙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
他隔著鏡片看著車厘子那副亢奮過度的模樣。
鏡片後閃過一抹隱蔽的精光。
趙一帆嘴角微揚。
語氣冷靜斯文卻又帶著一絲玩味。
「是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