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的郊外。
幾輛通體漆黑的防彈奔馳越野車在濕滑的柏油路上疾馳。
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為了保證這次會面的絕對安全,陸川把王陲和卡特琳娜全都留在了市區的王室酒店裡。
畢竟卡特琳娜是個定時炸彈,把她帶在身邊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車隊在一個巨大的鐵藝雕花大門前緩緩停下。
飛天和洞察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兩人眼神如鷹隼般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任何可疑的動靜後才拉開了中間那輛車的車門。
陸川邁步下車。
一陣夾雜著細碎冰雨的冬風迎面撲來。
趙一帆緊跟其後下了車。
他把大衣的領子豎了起來,擋住直往脖子裡灌的冷風。
視線越過高聳的鐵柵欄,落在了前方那座占地面積大得驚人的古老莊園上。
尖聳的屋頂,灰白色的石牆,牆壁上爬滿了藤蔓。
哪怕是在這種灰濛濛的天氣里,這棟建築依然散發著濃濃的歷史厚重感。
「老車。」
陸川轉頭看向旁邊正搓著手的車厘子。
「你這效率夠可以的啊,就這一會兒功夫就找好地方了。」
車厘子緊了緊身上的羊絨大衣,被這歐洲的鬼天氣凍得直縮脖子。
這地方跟駱駝國那常年三十多度的沙漠比起來簡直就是個大冰窖。
在聽到陸川的問話,車厘子嘿嘿笑了一聲。
還沒等他開口。
趙一帆端詳著眼前的古堡,眼神里透著幾分探究。
「老車,按照荷蘭這邊的法律,這種帶有中世紀歷史性質的古老莊園是絕對不允許賣給外國人的。」
車厘子一臉驚訝的看著趙一帆。
他沒有先回答陸川,反而踩著布滿青苔的石板路慢悠悠的跟趙一帆說。
「我們駱駝國王室成員一年來歐洲也就那麼一兩次。」
「要麼是參加外交訪問,要麼是出席新年晚宴。」
「在這邊買下這麼大的一座莊園,長期空置不說,每年還得承擔高得離譜的地產稅和維護費,純粹是拿錢打水漂。」
聽完車厘子的話,趙一帆攤開雙手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所以性價比最高的做法,就是『隨用隨租』。」
「用完就走,乾淨利落,也省得養著一堆空置的房產白白浪費現金流。」
陸川走在最前面,聽到趙一帆這番頭頭是道的分析,笑著搖了搖頭。
車厘子更是直接樂出了聲。
「趙,你這腦子確實好使。」
車厘子停下腳步,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寬厚的胸脯。
「要是換做普通的土豪,或者是王室里那些混吃等死的旁系,確實就像你說的這麼幹了。」
他伸出戴著碩大金戒指的食指,在趙一帆面前晃了晃。
「但這地方。」
車厘子下巴揚起,中東王儲的豪氣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這是我家的私產。」
趙一帆愣住了,連推眼鏡的動作都停在了半空。
「你家的?」
趙一帆滿臉的錯愕。
「剛才不是說了嗎,荷蘭的法律根本不允許外人購買這種歷史建築。」
「法律?」
車厘子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法律是限制普通人的。」
他壓低了嗓音,語氣里透著對自家老爹深深的敬畏。
「這套莊園是我父親穆罕穆德早年間親手操盤拿下來的。」
車厘子開始給趙一帆揭秘。
「他找人在維京群島註冊了十幾家離岸公司。」
「然後用這些空殼公司在歐洲本土進行複雜的交叉控股,經過了至少七層包裝,最後以一家擁有百年歷史的荷蘭本土企業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把這座莊園買了下來。」
車厘子攤開雙手。
「在荷蘭官方的登記冊上,這套房產的擁有者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歐洲貴族後裔。」
聽完這番話,趙一帆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震撼。
駱駝國新王手段之深遠、布局之周密讓趙一帆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把歐洲的法律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上午給我父親打了電話臨時『借用』了一下自家的地方。」
「咱們後面幾天就住這吧。」
車厘子大手一揮。
「走吧,外面太冷了,咱們進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說話間,莊園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筆挺黑色燕尾服的歐洲老管家,領著兩排傭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廳兩側。
老管家微微欠身,用無可挑剔的禮儀將眾人迎進了古堡內部。
莊園內部的空間大得令人咋舌。
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牆壁上掛滿了價值連城的古董油畫,走廊還有中世紀的騎士鎧甲。
眾人跟著管家穿過長長的走廊,在一間布置極盡奢華的會客廳里坐了下來。
壁爐里的木柴燃燒得噼里啪啦作響,將屋子裡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女傭端上了熱氣騰騰的紅茶和精緻的點心。
陸川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人快到了吧?」
陸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
車厘子坐在旁邊,激動得身體都在微微抖動。
「時間快到了。」
他用力的搓著雙手。
「真沒想到你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去。」
就在這時。
會客廳的側門被人輕輕敲響。
那位燕尾服老管家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來到了車厘子的身邊微微俯下身子。
「殿下。」
管家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安靜的房間裡卻聽得清清楚楚。
「客人到了。」
來了!
所有人立刻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趙一帆理了理西裝的領帶,車厘子也趕緊正了正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皺。
哪怕他們手裡握著絕對的底牌,但面對即將出現的這位,誰也不敢有絲毫的托大。
伴隨著一陣清脆、且極富節奏感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
一行人從走廊深處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
是一個氣質高雅、氣場極度強大的中年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一串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
歲月雖然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細微的痕跡,但卻賦予了她一種普通女孩根本無法企及的上位者威壓。
她的視線在會客廳里掃過,眼神裡帶著歐洲老牌貴族那種骨子裡的傲慢與矜持。
當她的目光落在車厘子身上時,中年女人停下了腳步。
她露出了一個得體,卻又透著幾分疏離的笑容。
「真沒想到。」
中年女人用帶著濃重歐洲貴族腔調的英語緩緩開口。
「我居然會接到車厘子殿下的私人下午茶邀請。」
「這實在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面對這位在荷蘭權勢滔天的女人。
車厘子沒有半點怯場。
他穩穩地坐在沙發上,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用同樣流利的英語大聲回應。
「你好啊。」
車厘子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坐的姿勢,直接點破了來人的身份。
「蕾歐娜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