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郊外的夜色被冬雨攪得泥濘不堪。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雪,瘋狂抽打著道路兩側掉光了葉子的百年老樹。
幾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碾過積水。
穩穩地停在了穆罕穆德借給車厘子的這座古老莊園的高聳鐵門前。
車門推開。
飛天和洞察依舊先下車。
在確定安全了之後。
陸川從車上邁了下來,刺骨的寒風瞬間倒灌進他的黑色風衣里。
他剛準備在飛天等人的護送下往莊園內部走去。
隨便掃了一眼莊園的大門。
腳步停在了原地。
原來。
莊園大門的外站著兩個人。
王陲穿著一身昂貴的高定西裝,懷裡緊緊地摟著披著駝色大衣的卡特琳娜。
旁邊放著幾個行李箱。
看樣子好像是打車來的。
兩人在風雪裡凍得直打哆嗦,像兩隻無家可歸的鵪鶉。
看到陸川下車。
王陲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跟見到了救星似的拼命揮手。
陸川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然後用手按了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
這朵來自荷蘭王室的食人花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算計人的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
他剛剛在王宮裡跟泰達米爾那種級別的雄主過完招,加上這幾天根本沒有好好休息,自己的腦細胞早都枯竭了。
現在實在是沒有半點精力去對付卡特琳娜。
陸川偏過頭。
給在身旁的趙一帆一個眼神。
趙一帆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瞬間就知道老陸想表達的意思。
他邁開長腿,迎著風雪向王陲走了過去。
「陸哥!一帆!」
趙一帆剛走出去兩步,王陲就連忙湊了上來,搓著凍僵的雙手。
他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你們可算回來了。」
「你們全走了,我一個人帶著媳婦兒在王室的酒店裡待著害怕啊!」
趙一帆看著王陲這副沒出息的死樣。
嗤笑出聲。
「陲哥。」
趙一帆的目光越過王陲,冷冷地掃了一眼站在後面的卡特琳娜。
「你害怕是藉口。」
「是卡特琳娜公主讓你來的吧?」
被趙一帆當場拆穿的王陲一點都沒覺得尷尬。
他摸著後腦勺嘿嘿傻笑。
「那什麼。」
王陲順杆就往上爬。
「酒店那邊確實存在安全隱患嘛,我這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嘛。」
陸川站在風雪裡。
懶得聽王陲在這胡扯八道。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另一邊同樣被凍得縮脖子的車厘子。
「老車。」
陸川指了指王陲和卡特琳娜。
「方便讓他們倆住進來嗎?」
車厘子剛才在王宮裡經歷了冷落,此時他的腦子還處於高頻的宕機狀態。
突然聽到陸川的問題。
「我應該說方便還是不方便啊?」
車厘子下意識地蹦出了一句駱駝國話。
陸川滿臉的黑線。
「這是你家的莊園。」
陸川緊了緊大衣。
「你來決定就行。」
車厘子用力晃了晃腦袋,總算是把自己跑偏的思維給強行拉了回來。
他迅速切換回了英語。
「住進來吧。」
車厘子看了一眼卡特琳娜,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我這莊園裡的安保力量是頂配的。」
「就是一隻蒼蠅飛進來都得查清公母,安全得很。」
得到主人的首肯。
王陲激動得一把將卡特琳娜抱了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
卡特琳娜靠在王陲的肩膀上,眼神卻隱晦地投向陸川。
試圖從這個東方男人的臉上捕捉到一點關於王宮之行的線索。
陸川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莊園。
順手推開一樓的一間客房。
連澡都沒洗。
和衣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幾秒鐘內就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在這錯綜複雜、強敵環伺的歐洲大本營。
有著飛天他們的守衛。
他完全不受外界任何勢力的干擾。
說睡就睡。
陸川這行為讓外面的卡特琳娜心裡越發沒底。
睡了兩個小時。
等陸川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莊園一樓的豪華餐廳里。
長條形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西式晚餐。
眾人已經落座。
烤牛排的香氣在溫暖的餐廳里瀰漫。
陸川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帶著肌紅蛋白的牛排。
餐廳里非常安靜。
大家都在各懷心思,沒有人主動開口打破這份沉默。
特別是車厘子。
他好幾次欲言又止,但看著陸川疲憊的臉色硬是把話憋回了肚子裡。
當。
陸川放下手裡的刀叉。
銀質餐具磕在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拿過潔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之前的計劃取消。」
陸川的語氣平靜。
就像是在宣告今晚的羅宋湯有點咸一樣。
「我已經跟泰達米爾國王談好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車厘子憋了一晚上的好奇心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手裡還舉著果汁杯。
眼神十分忌憚地瞄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卡特琳娜。
然後隱晦地衝著陸川挑了挑眉毛。
「陸。」
車厘子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怎麼突然就取消了?」
「你跟那位國王陛下到底是怎麼談的?」
陸川看著車厘子那副小心翼翼、生怕隔牆有耳的模樣。
他身子往後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沒怎麼細談。」
陸川回答得相當隨意。
「就是確定了一些關鍵的事情而已。」
他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迎著餐桌上所有人聚焦過來的目光。
略微停頓了半秒。
緊接著。
一個足以把整個歐洲權貴圈炸翻天的高能驚雷,從他的嘴裡輕飄飄地炸了出來。
「泰達米爾國王的動作太慢。」
「被我誤打誤撞的。」
陸川的聲音在寬敞的餐廳里迴蕩。
「抓住了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