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郊外的莊園。
奢華寬敞的更衣室里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古龍水和高級布料薰香的味道。
距離歐洲王室新年晚宴還剩下不到三個小時。
巨大的落地穿衣鏡前。
陸川面色平靜的抬起手整理著深色西裝的袖口。
旁邊並肩站著趙一帆。
兩人身上穿的全都是王陲親手趕製出來的高定西裝。
沒有一絲多餘的累贅。
頂級布料和精湛的剪裁完美貼合著兩人的骨架。
這套西裝將陸川骨子裡那股深沉內斂的壓迫感襯托得淋漓盡致。
而趙一帆那套則是將他那種斯文儒雅中透著精於算計的敗類氣質放大到了頂點。
「陲哥這手藝確實沒得挑。」
趙一帆對著鏡子,動作優雅地理了理真絲領帶。
忽然。
他目光一凝。
趙一帆湊近鏡子,死死的盯著自己西裝領口內側和袖口。
那裡用一種十分隱蔽的銀色絲線繡著一個小巧精緻的字母。
W。
趙一帆眼皮跳了兩下。
他轉過頭看向從更衣室裡間走出來的王陲。
「陲哥。」
趙一帆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袖口上的那個字母。
「這衣服上到處藏著這個W,有什麼特殊的說法嗎?」
他推了推反光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抹審視的光芒。
「還是說你在裡面夾帶了私貨?」
王陲從裡間大步走了出來。
他今天破天荒地聽從了陸川的建議拋棄了那個能把人眼睛晃瞎的反光亮片裝。
換上了一身剪裁十分貼身的白色高定西裝。
胸口的位置繡著一個十分醒目的銀色「W」。
面對趙一帆的質問。
王陲的神色十分鄭重。
腰板挺得筆直,整個人身上寫滿了即將開疆拓土的商業野心。
「一帆,你少污衊我。」
王陲拍了拍胸口的刺繡,語氣里滿是驕傲。
「這是我創立的品牌。」
「也是未來註定要橫掃全球、登頂最奢華寶座的頂尖品牌,WK的初版LOGO!」
陸川停下整理袖口的動作。
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放光、雄心勃勃的金毛大少。
「WK?」
陸川挑了挑眉毛。
王陲雙手握拳,上前一步開始激情澎湃地宣講自己的設計理念。
「W,代表我王陲!」
「象徵著咱們東方審美里最核心的沉斂格局與克制風骨!」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在歐洲拔地而起。
「它自帶一種沉穩、隱忍的氣場。」
「代表著不可觸碰的底線和靜默的掌控力!」
緊接著。
王陲話鋒猛地一轉。
那雙原本充滿了商業野心的眼睛裡,瞬間化作了一灘甜膩的春水。
柔和得快要拉出絲來。
「至於這個K。」
王陲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代表著我的寶貝卡特琳娜。」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陶醉,甚至還吧唧了一下嘴。
「那是歐洲最純正的精緻、鋒芒與凌厲的完美結合!」
「兼具著優雅與叛逆。」
「象徵著熱烈的格調與最高傲的審美偏執!」
隨著王陲慷慨激昂的演講結束,更衣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陸川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痴漢笑的男人。
趙一帆端著手臂,連推眼鏡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在心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能把宏大冷酷的商業野心跟無可救藥的戀愛腦縫合得如此天衣無縫。
這全天下估計也就只有王陲這一個奇葩能幹得出來了。
就在這股戀愛酸臭味快要溢出更衣室的時候。
砰。
裡間的厚重木門被人從裡面一把粗暴地推開。
車厘子黑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這位中東王儲身上穿著一套皇家裁縫設計的頂尖禮服。
面料考究,氣派十足。
但是。
「王!」
車厘子扯著自己的領帶,滿臉的無語和憋屈。
他大步走到王陲面前,指著自己的胸口,唾沫星子亂飛。
「陸和趙的西裝是你親手剪裁的,你藏個LOGO我沒什麼說的,畢竟那是你的手藝。」
車厘子急赤白臉地控訴著。
「憑什麼我這套皇家裁縫做的衣服上,你非要強行給我加上一條印滿W的領帶!」
他用力扯了一下領帶上那個明晃晃的銀色領帶夾。
「這上面居然也有個巨大的W!」
「你當我是移動的GG牌嗎!」
看著車厘子氣急敗壞的模樣。
他沒有不好意思,反而露出了老謀深算的奸商嘴臉。
「車厘子殿下,咱們兄弟倆誰跟誰啊!」
王陲走上前,十分自來熟地幫車厘子理了理那條滿是LOGO的領帶。
「這領帶可是我連夜親手設計的,工藝那叫一個登峰造極。」
他拍了拍車厘子的肩膀,理直氣壯地開始給車厘子洗腦。
「你可是駱駝國的王儲!」
「你戴著我設計的領帶去出席歐洲最高規格的新年晚宴,那就是全場最亮的焦點!」
王陲攤開雙手大言不慚地說道。
「幫好兄弟的新品牌打個免費GG。」
「這有毛病嗎?」
「這肯定沒毛病啊!」
看著王陲在這插科打諢。
陸川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和高壓帶來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他輕笑出聲。
「行了老車。」
陸川走上前拍了拍車厘子的胳膊打著圓場。
「你就當幫他個忙,這條領帶今天就先戴著吧,確實挺精神的。」
隨後。
陸川轉過頭,看著滿臉得瑟的王陲。
「陲哥。」
陸川隨口開了句玩笑。
「既然你的目標是全球高奢,下次記得把產品線做大一點。」
「專門開三個L、Z、C的定製系列矩陣。」
「把我們幾個也加進去,好歹咱們也是創始團隊的元老。」
這本來就是一句緩解氣氛的玩笑話。
結果。
王陲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摸著下巴,眉頭微微皺起,看樣子是進入到了頭腦風暴。
過了五秒鐘。
王陲非常嚴肅地點了點頭。
「陸哥,你這個思路太完美了!」
他手忙腳亂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敲擊。
「這三個字母完全可以作為私人訂製的高端副牌去打市場!」
「這個系列矩陣的想法完全可行!」
「我得趕緊把靈感記下來,回去就讓工廠打版!」
陸川愣住了。
他無語地抬起手。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當真。」
可是王陲已經徹底進入了設計的狂熱狀態中,雙眼死死的盯著屏幕,嘴裡念念有詞,根本不搭理他了。
站在旁邊的趙一帆看到這一幕實在沒忍住,樂出了聲。
「老陸。」
趙一帆幸災樂禍地看著陸川。
「你這波純粹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他指著已經進入瘋魔狀態的王陲。
「等以後他的品牌真做成了全球最頂尖的奢侈品,那價格鐵定是天文數字。」
趙一帆推了推眼鏡,無情地調侃道。
「到時候這衣服你是買還是不買?」
聽到趙一帆的問題。
還沒等陸川開口。
車厘子站在旁邊非常豪邁地大手一揮。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位身價無法估量的中東土豪滿不在乎地整理了一下那條帶有「W」的領帶。
「幾套衣服能花幾個錢?」
車厘子挺起寬闊的胸膛,土豪的格局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以後王的品牌里所有高定消費!」
「你和趙買衣服的錢」
「全部算在我的帳上!」
看著財大氣粗、豪橫到家了的車厘子。
陸川和趙一帆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轉過頭,衝著車厘子豎起了大拇指。
「老車局氣!」
更衣室里,四個男人的大笑聲交織在一起,將所有的陰霾與算計一掃而空。
笑聲過後。
陸川收起笑容,眼底重新匯聚起那種屬於執棋者的冰冷鋒芒。
他穿上標誌性的黑色風衣。
眾人整理好著裝走出莊園。
迎著阿姆斯特丹漆黑的夜色和刺骨的寒風。
朝著那場註定要掀起腥風血雨的王室晚宴。
昂首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