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荷蘭王室專屬的新年晚宴會場。
夜幕下。
一座數百年前遺留下來的宏偉宮殿被無數璀璨的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
長達百米的紅地毯從宮殿正門一直鋪到了外圍的廣場。
紅毯兩側站滿了身穿皇家禮服的近衛軍。
一輛接一輛的頂級豪車在廣場前停下,走下來的全都是穿著各國高定互相寒暄的歐洲權貴。
空氣中交織著名貴的香水味和隱隱的傲慢。
陸川、趙一帆、車厘子和王陲四個人走在紅毯上。
剛剛在更衣室里那場關於「WK」品牌的插科打諢讓四人身上緊繃的神經緩解了不少。
一路上都有說有笑的。
他們並肩走到了宮殿大門安防級別最高的安檢長廊。
前面幾位歐洲公爵順利通過了核驗。
輪到王陲大步流星地準備跨過安檢門時。
唰。
一條粗壯的胳膊毫無預兆地橫伸了出來。
死死地擋在了王陲的胸前。
「抱歉,先生。」
一名身材高大、胸前佩戴著荷蘭王室高級安保徽章的隊長直接將王陲攔在了原地。
深藍色瞳孔的眼睛用一種挑剔且充滿審視的目光。
從頭到腳地掃過了王陲身上手工定製的白色西裝。
最後。
安保隊長的視線,死死地定格在王陲西裝胸口那個十分醒目的銀色「W」刺繡上。
「這位先生。」
安保隊長操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今天是荷蘭王室最頂級的跨年晚宴。」
「這裡的著裝禮儀有著全歐洲最嚴苛的規定。」
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十分無禮地指了指王陲胸口的刺繡。
「我們會場拒絕任何不知名的雜牌入場。」
安保隊長高高昂起下巴。
「恕我直言。」
「您身上的這件衣服還不夠資格走進這扇大門。」
這番陰陽怪氣、蹬鼻子上臉的嘲諷在安檢口引發了一場不小的騷動。
周圍那些原本正在排隊安檢的歐洲貴族們紛紛停下了腳步。
一道道充滿鄙夷、準備看笑話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這邊。
紅毯上甚至響起了幾聲肆無忌憚的低聲竊笑。
如果此時是在龍國的京城地界。
有人敢這麼指著鼻子罵他。
這位王家大少爺早就一個大逼兜狠狠地抽在對方的臉上了!
甚至還會把安檢門給砸個稀巴爛!
但是。
此刻的王陲卻出奇地安靜。
他僵硬地站在安檢門前。
眼睛裡都是駭人的血絲!
垂在西裝兩側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里,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了一層慘澹的青白色。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連呼吸都變得像風箱一樣粗重。
王陲在忍!
他在死死地壓抑著自己心底那股想要把這個安保隊長活生生撕碎的衝動!
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今天晚上這場晚宴對於大家都很重要。
這個安保在這個節骨眼上公然找茬,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授意。
如果他現在為了自己的一時痛快在這裡動手打人,把事情鬧大了絕對會給陸哥帶來麻煩!
為了陸哥的大局。
王陲死死地咬著後槽牙,口腔里甚至瀰漫起了一絲血腥味。
這位京城第一大少把窩囊氣咽進了肚子裡!
他站在原地一聲不吭,承受著周圍那些刺目的嘲笑。
看見王陲遭受這種屈辱。
站在旁邊的趙一帆。
修長的手指猛地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
那張斯文儒雅的面孔瞬間沉了下去。
趙一帆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邏輯推演。
王陲是跟在誰身邊一起來的?
是跟在車厘子這位手握重權的中東王儲身邊!
一個看大門的安保隊長,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絕對不敢公然攔下王儲身邊的人!
這背後絕對是有一股隱藏在暗處的敵對勢力在刻意試探!
想要當眾羞辱他們,激怒他們鬧事,從而在晚宴開始前就把他們踢出局!
「你特麼眼瞎了嗎!」
車厘子可沒有王陲那麼好的脾氣。
這位中東土豪看到自己好兄弟的朋友被人當成要飯的羞辱,當場就暴走了。
他一步跨上前。
眼眸里渾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張嘴就準備用英語狠狠問候這個安保隊長的祖宗十八代。
就在車厘子準備發飆的瞬間。
唰。
一條胳膊橫伸了過來,穩穩地攔在了車厘子的胸前。
陸川攔住了暴怒的車厘子。
他轉過頭。
視線靜靜地落在死死攥著拳頭忍辱負重的王陲身上。
陸川的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原本為了王室晚宴特意收斂起來的殺意,在這一刻猶如火山爆發般轟然翻湧!
陸川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
王陲能咽下這口氣。
但他陸川絕對咽不下去!
解決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
只需要拿出卡特琳娜給他們的邀請函。
這位王室安保隊長就會老老實實的道歉。
這麼做的確很解氣,但是別人的目的也達到了。
他們就是想通過這個插曲羞辱王陲和身邊的所有人。
激怒他們然後達成目的。
但是。
陸川現在拿捏著泰達米爾的死穴。
跟這幫受人指使、刻意找茬的歐洲狗腿子玩鬧純粹是浪費時間!
在絕對的惡意面前。
最快捷的破局方式從來都只有一種。
那就是直接把桌子掀了!
把這幫不長眼的東西打成殘廢!
至於事後鬧出多大的亂子。
讓泰達米爾那個老傢伙自己去擦屁股吧!
陸川的右手五指微微彎曲,已經調整到了最適合發力的攻擊姿態。
就在陸川調整好呼吸。
準備直接動手將這場全歐洲最高雅的王室晚宴入口變成一個見血的修羅場時!
突然!
「前面咋那麼磨嘰啊!」
一道中氣十足的叫罵聲。
從後方那條排著長隊的權貴隊伍里傳了過來!
這聲音極大。
最關鍵的是。
這是一股純正、帶著濃郁大碴子味的東北腔!
在這條滿是優雅英語和法語交織的奢華長廊里,這道聲音顯得無比的突兀!
「這都多久了?」
「動都不帶動彈一下的!」
「咋滴,前面睡著了啊?!」
這幾句暴躁的質問。
讓陸川準備發力的右手僵在了半空。
站在他旁邊的趙一帆,推著眼鏡的手指也是猛地一頓。
兩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愣住了。
那股熟悉的、狂躁的、充滿了煙火氣的鄉音在異國他鄉的空氣中迴蕩。
陸川和趙一帆猛地轉過頭。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盯了過去。
隨後倆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兩個字。
「老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