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拉格·碧踩著定製的黑色細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她穿著那一身昂貴奢華的黑天鵝絨高定晚禮服。
身姿搖曳,氣場全開。
然而。
當她經過瑪麥·瑪匹的身邊時。
這位向來驕傲的鷹醬國財閥大小姐竟然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對方。
她直接將這位如臨大敵、滿臉怒火的瑪麥家族繼承人當成了房間裡一團透明的空氣!
碧徑直繞過了瑪匹。
她走到陸川所在的沙發前停下腳步。
緊接著。
在周圍那些歐洲權貴們詫異的目光注視下。
碧雙手輕輕提著晚禮服的裙擺。
雙腿微曲。
用一種只有在覲見歐洲最頂級的實權君王時才會使用的標準貴族禮。
「好久不見了,陸先生。」
碧的聲音不大。
但那語氣里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敬畏。
陸川穩穩地坐在那寬大的歐式沙發里。
他的身體沒有挪動半分。
只是微微垂下眼皮,看著眼前這個姿態恭敬的女人。
輕輕地點了點頭。
「你好啊,碧女士。」
陸川的聲音平淡如水,仿佛接受一位頂級財閥大小姐的貴族禮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反常的一幕。
猶如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站在旁邊的瑪匹的天靈蓋上!
瑪匹整個人僵在原地,整個人在這一瞬間石化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瞪得溜圓。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大腦里的那台資本計算機瘋狂地爆出無數個亂碼!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瑪匹覺得自己的大腦都要燒乾了!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駱駝國發生了什麼事!
陸川因為自己的『囑咐』,導致瑪拉格姐弟在駱駝國一敗塗地,甚至連新國王的登基儀式都沒能參加!
這可是斷人財路、毀人前程的血海深仇!
按照瑪拉格家族那種睚眥必報的瘋狗作風。
碧現在不是應該指著陸川的鼻子破口大罵嗎?!
可是現在呢?
這個向來眼高於頂、連他瑪匹都不放在眼裡的瘋女人。
不僅沒有當場發飆。
反而對著陸川感恩戴德地行大禮?!
這畫面簡直比白日見鬼還要離譜一萬倍!
陸川慢條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紅茶杯。
低頭吹了吹升騰的熱氣,輕輕抿了一口。
隨後。
陸川的視線越過碧的肩膀,十分隨意地掃了一眼她身後。
「你弟弟丹呢?」
碧將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小腹前。
「我弟弟他在鷹醬國那邊。」
碧微微欠了欠身子,語氣十分溫和。
「家族內部還有一點比較棘手的事情需要他親自處理,實在是脫不開身。」
她看著陸川,眼神里滿是歉意。
「所以這次的晚宴。」
「就只能由我一個人來向您打招呼了。」
瑪匹終於從錯愕中回過神來。
他用力地甩了甩頭,強行把腦子裡那些荒謬的畫面給驅散掉。
演戲!
這絕對是瑪拉格家族故意在他面前演的一齣戲!
瑪匹在心底瘋狂地吶喊著。
他太了解瑪拉格家族那幫人的尿性了,他們肯定是想用這種反常的舉動來迷惑陸川,從而破壞他瑪匹今天晚上的結盟大計!
瑪匹咬了咬牙,果斷邁開長腿。
他跨出一大步擠到了陸川和碧的中間。
強行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陸先生。」
瑪匹轉過頭,伸出手指毫不留情地指著碧的鼻子。
「您可千萬別被這個女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瑪匹直接揭開了碧的短板。
「她剛才說家族裡有棘手的事情?」
瑪匹冷笑了一聲,唾沫星子到處亂飛。
「她們姐弟倆在駱駝國把事情辦砸了,捅出了很大的婁子!」
「現在瑪拉格家族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
他轉頭看向陸川。
「她和她那個蠢貨弟弟在他們家族裡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有被彈劾出局的可能!」
瑪匹攤開雙手下了定論。
「這種即將失去一切權力和資金的喪家之犬。」
「對您來說沒有任何合作的價值!」
陸川是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毛。
「哦?」
聽完瑪匹說的話。
碧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碧用一種看著垃圾、看著一條正在狂吠的瘋狗般的眼神。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瑪匹一眼。
那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來了。
隨後。
碧直接收回了視線再次看向坐在主位的陸川。
她眼底的自信與狂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陸先生,請您放心。」
碧的語氣篤定,有著大權在握的從容。
「家族內部的那些小麻煩。」
「我已經處理完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
「等晚宴過後的商業沙龍正式開始。」
「您就會親眼看到。」
「我真正的能力。」
這句話一砸出來。
瑪匹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
瑪匹笑得肩膀都在劇烈地抖動。
「你的能力?」
瑪匹毫不留情地嘲諷著,五官因為誇張的表情而顯得有些扭曲。
「你以為你是誰啊?」
「失去了瑪拉格家族在你背後的資本支撐,你拿什麼在這裡談能力?」
他指著碧的臉龐。
「靠你這張老臉嗎?」
「你現在這副落水狗的德行也配和陸先生談生意?!」
罵完之後。
瑪匹猛地轉過頭,像川劇變臉一樣。
「陸先生。」
瑪匹拍著自己的胸脯。
「別理會這個瘋女人。」
「只有我們瑪麥家族才是您在藍星上最可靠的盟友!」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今晚的沙龍。」
「我會讓您見識到我們瑪麥家族真正、足以碾壓一切的恐怖能力!」
休息室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燃了。
瑪匹和碧。
這兩個鷹醬國最頂級財閥的繼承人。
此刻就像是兩個在金礦搶奪狗頭金的礦工。
互相死死地盯著對方,眼底翻湧著恨不得把對方活生生撕碎的殺意。
濃烈的火藥味在沙發區瘋狂瀰漫。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最緊要關頭。
叮。
叮。
叮。
三聲清脆悅耳、極具穿透力的敲擊聲在休息室的中央盪開。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歐洲權貴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休息室中央。
一名穿著筆挺黑色燕尾服、胸前佩戴著王室徽章的高級管事。
正拿著一把銀色的修長小勺,輕輕敲擊著手裡的一隻高腳水晶杯。
清脆的聲響猶如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和喧囂。
一名王室的貼身侍從快步從管事身邊走開。
他徑直來到了陸川所在的沙發區前。
恭敬地彎下腰。
「陸先生。」
侍從的聲音十分客氣。
「馬上就要進行與荷蘭王室核心成員的握手會見了。」
他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請您和您的團隊跟我來這邊排隊。」
聽到侍從的話。
坐在沙發上的陸川沒有回答。
他將手裡的紅茶杯擱在茶几上,動作十分隨意地站起了身。
修長的手指理了理衣服。
陸川轉過頭。
視線淡淡地掃過那兩個依然用殺人目光互相瞪著的鷹醬國人。
瑪匹還在喘著粗氣。
碧的胸膛也在微微起伏。
兩人都在等陸川的一句話,等這位真正手握棋盤的操盤手給出一個明確的態度。
陸川轉過頭。
衝著坐在旁邊的趙一帆、王陲,還有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張居路。
隨意地揮了揮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