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車厘子莊園的會客廳內。
陸川那句「一起去」剛剛落地。
車厘子那張原本繃得緊緊的臉龐上瞬間綻放出了狂喜的光芒。
正準備扯開嗓門歡呼兩句。
「先別急著高興。」
陸川冷冰冰地開口。
直接把車厘子快要衝破喉嚨的歡呼聲給懟了回去。
陸川坐在沙發上。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後有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老車,咱們就把醜話說在前面。」
他抬起手,指著車厘子的胸口。
「你必須給我穿上防禦級別最高的防彈衣。」
車厘子把寬闊的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沒問題!這還用你說!」
車厘子轉過頭。
看著坐在旁邊一直保持沉默的趙一帆直接開啟了知識顯擺模式。
「趙!」
車厘子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你別看那些好萊塢電影裡演得花里胡哨的。」
「在真正的近距離槍戰里,防彈衣那就是第二條命!」
「如果運氣不好被打中了四肢。」
「只要儘快拿戰術止血帶扎住,大概率還能撿回一條命!」
話鋒一轉。
車厘子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軀幹位置。
「人體軀幹的占地面積最大,在混亂中中彈的概率很高!」
「哪怕只是吃了一發流彈,只要是從正面或者背面軀幹打進去,傷到了內臟器官。」
車厘子攤開雙手。
「那基本就是芭比Q了!」
車厘子十分滿意地看著趙一帆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覺得自己這個「技術型王儲」的人設算是徹底立穩了。
「我去換裝備!」
車厘子甩下這句話。
像個迫不及待要去參加冬令營的大齡兒童。
火急火燎地轉身衝出了會客廳,踩著樓梯咚咚咚地跑向了自己臥室。
隨著車厘子那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會客廳里。
陸川臉上那幾分縱容的笑意猶如退潮的冰水一般收斂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
是理智且冷酷的神情。
他抬起頭。
對著會客廳門口。
用一口流利純正的駱駝國語喊了一個名字。
不到十秒鐘。
一名穿著筆挺黑西裝的駱駝國王室安保隊長快步走了進來。
「陸先生。」
安保隊長停在沙發前兩米的位置恭敬地低下了頭。
陸川靠在真皮沙發里。
那雙深邃得能吞噬光線的眼睛死死地鎖定在安保隊長的臉上。
「巴旦木那小子。」
陸川的已語速雖然平緩,但是卻帶著一種能將人碾碎的恐怖壓迫感。
「把你安插在老車身邊多久了?」
轟!
這句話砸出來。
安保隊長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渾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僵硬了!
他的眼珠子劇烈地顫抖著。
下意識地想要裝傻充愣的矇混過關。
可是。
當他的視線觸碰到陸川那種仿佛能直接看穿他靈魂深處的凝視時。
安保隊長緊繃的肩膀頹然地垮了下去。
在這個妖孽般的東方男人面前,所有的狡辯和偽裝都顯得可笑。
「兩年半。」
安保隊長低下頭,無奈地承認了自己最深處的隱藏身份。
對於這個答案。
陸川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在中東那種為了王位能把腦漿子打出來的殘酷環境裡,巴旦木要是不在自己這個缺心眼的哥哥身邊安插幾個得力的保鏢那才奇怪。
「很好。」
陸川直截了當地下達了死命令。
「等會老車要讓你去榨果汁。」
「記得在裡面多加點料。」
陸川的聲音沒有半點感情波動。
「我要他等會兒上了車。」
「就睡過去。」
安保隊長沒有猶豫。
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
隊長心領神會的離開了。
看著隊長離開的背影。
一直坐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趙一帆終於忍不住了。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金絲眼鏡。
「老陸。」
趙一帆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里透著幾分擔憂。
「等老車睡醒了發現自己被咱們倆拋下。」
「以他那個火爆脾氣絕對會大發雷霆,把莊園拆了都有可能。」
聽到這話。
陸川有些疲憊地嘆了一口氣。
他拿起果盤裡的一顆車厘子,在手裡慢慢轉動著。
「發火就讓他發吧。」
「老車能拿他自己的命來給咱們當護身符。」
「這情義我陸川心領了。」
他把果子扔回盤子裡。
「但是一帆。」
「今晚的局勢太兇險,那個叫沙弼二郎的間諜背後還不知道藏著多少把黑槍。」
「無論如何咱們必須把不可控的風險降到最低。」
陸川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老車是駱駝國未來的王,我絕不能讓他去蹚這趟可能流血的渾水。」
趙一帆點了點頭,十分贊同陸川的考量。
不過。
趙一帆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疑問。
「既然不想讓他去。」
趙一帆有些不解地看著陸川。
「為什麼不乾脆等上了車,趁他不備再直接動手?」
他比劃了一個動作。
「我看小說里不都是拿一塊浸了迷藥的手帕,從後面往嘴上一捂,人幾秒鐘就暈過去了嗎?」
「這樣不是更直接?」
陸川愣了兩秒。
隨後面帶無奈。
「一帆。」
「你以前沒少看點那種不過腦子的網文小說吧?」
他指著大門外。
一本正經地開始給這位學霸科普。
「那種拿手帕一捂嘴就能讓人秒暈的橋段純屬作者坐在電腦前扯淡!」
「現實中真要是用吸入式麻醉劑這麼幹。」
「起碼得捂住對方口鼻一分鐘以上!」
陸川比劃了一下車厘子那龐大的體型。
「人在窒息邊緣的求生掙扎力量大得驚人!」
「更何況這麼做不明擺著告訴老車是咱們自己動的手嘛。」
趙一帆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他乾咳了一聲。
陸川靠在沙發上,給出了自己嚴謹的考量。
「這種口服類的藥物經過胃部黏膜緩慢吸收。」
「生效時間至少需要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
他冷笑了一聲。
「等會兒車開到半路老車正好藥效發作開始犯困。」
陸川已經把所有細節都算計到了骨子裡。
「事後咱們倆再找個藉口忽悠住老車。」
「老車不會對咱們發火,只會覺得是這幾天自己太累了。」
「而駱駝國的王室安保隊長也會因為巴旦木的原因給我們打配合。」
聽完這個嚴絲合縫的計劃。
趙一帆深吸了一口氣。
十分受教地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
莊園大門口。
阿姆斯特丹深夜的寒風猶如刀子一般,呼嘯著刮過空曠的車道。
陸川和趙一帆全都穿好了防彈衣,也都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防風長款大衣。
兩人站在一輛經過重度改裝的防彈越野車旁,低聲交談著撤離的路線。
就在這時。
莊園的大門被推開。
車厘子邁著囂張的步伐走了出來。
為了掩人耳目。
這位中東王儲在防彈衣外面套了一件寬大的定製羽絨服。
整個人看起來臃腫得像是一頭直立行走的熊。
但他臉上的那種興奮勁兒卻怎麼也壓抑不住。
「陸!趙!」
車厘子大大咧咧地湊上前。
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你們倆大冷天地站在風口裡嘀咕什麼呢?」
車厘子笑著詢問。
「是不是在商量等會兒到了現場怎麼進行戰術包抄?」
陸川面不改色。
隨口扯了一個關於荷蘭交警夜間巡查行車路線的藉口,十分自然地敷衍了過去。
車厘子完全沒有懷疑。
他拉開越野車厚重的車門。
打了一個帶著濃烈鮮橙味道的飽嗝。
聽到這個動靜。
陸川轉過頭。
他裝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樣。
順勢看著車厘子問了一句。
「老車。」
陸川微微挑起眉毛。
「你剛才喝的橙汁是什麼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