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關於「橙汁品牌」的提問剛一落地。
車厘子停下了上車的動作。
他轉過腦袋,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陸川。
「陸,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車厘子誇張地攤開雙手。
「品牌?」
「我!」
「駱駝國王儲!未來的駱駝國國王!」
「我很有錢!」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宣告著自己的品味。
「那種工業流水線上加了防腐劑和香精的糖水也配進我的肚子?」
「我喝的橙汁。」
「全都是每天早上從駱駝國空運過來的特供鮮橙純手工現榨的!」
看著車厘子這副傲嬌的模樣。
陸川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順勢皺起了眉頭。
裝出一副十分懷疑的模樣。
「是嗎?」
陸川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嫌棄。
「我不喜歡吃酸的。」
「駱駝國空運過來的橙子肯定很酸吧。」
這句話簡直就是精準踩雷!
車厘子那爆棚的好勝心瞬間就被點燃了!
說他的品味不好可以,但絕對不能質疑他帶來的特供水果不甜!
「酸?」
車厘子急眼了。
「你聽聽我的名字!」
「我叫車厘子!」
「我對水果的要求可是很高很挑剔的!」
他猛地轉過身。
衝著一直像個木樁子一樣杵在旁邊的安保隊長大吼了一聲。
「去!」
「馬上去廚房拿剛空運過來的鮮橙現榨兩杯橙汁過來!」
車厘子指著陸川和趙一帆。
「今天我非得讓這兩位龍國兄弟嘗嘗什麼叫比椰棗還甜的果汁!」
安保隊長恭敬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朝著莊園主樓的廚房走去。
看著隊長離去的背影。
陸川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早就樂開了花。
車厘子完美咬鉤。
在等待果汁的這幾分鐘間隙里。
車厘子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看著陸川開始了新一輪的炫耀。
「陸,看到沒?」
他揚起下巴,指著隊長消失的方向。
「我這保鏢跟了我兩年半,那忠誠度和執行力絕對沒得挑。」
「為了表彰他,我甚至還專門賜給了他一個威武的專屬代號!」
車厘子得意地宣布。
「忠心!」
聽到這個爛俗的代號。
陸川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踹破了這層窗戶紙。
「老車,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陸川雙手插在防風大衣的口袋裡,記憶閃回到入境荷蘭國的時候,他不小心瞟了一眼『忠心』護照的真名。
「他的真名叫穆斯塔法·伊本·阿卜杜勒對吧?」
陸川的話讓車厘子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僵硬了。
他粗獷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趙一帆。
看著車厘子吃癟。
直接一針見血地分析出了這位中東王儲的真實心理。
「老車,你就別裝了。」
趙一帆語氣雖然斯文,但是說的話卻字字誅心。
「你這幾天就是看著飛天小隊那幾個傢伙一口一個代號叫著,覺得人家賊拉風,自己眼饞了也想效仿是不是?」
被趙一帆戳穿了最隱秘的心思。
車厘子徹底破防了!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搬出了飛天小隊裡那個最奇葩的名字開始了反擊。
「我眼饞他們?」
車厘子扯著嗓子,笑得前仰後合。
「趙,你摸著良心說說,陸團隊取名的品味很好嗎?」
他一邊拍大腿,一邊毫不留情地吐槽。
「飛天、洞察這種勉強還不錯。」
「但那個叫野生狗奶的是個什麼鬼?」
車厘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名字也太幽默了吧!」
「聽著就像是個營養不良的野串串!」
此時此刻。
在陸川旁邊負責警戒的飛天和洞察兩個人。
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差點當場笑得背過氣去。
而站在他們旁邊野生狗奶。
整張臉已經黑的不行!
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要不是紀律嚴明,他現在恨不得直接一刀把那個笑得像個二百五一樣的駱駝國王儲給刀了!
太特麼欺負人了!
陸川察覺到了身邊快要壓抑不住的沖天怨氣。
他乾咳了一聲。
準備轉移話題,免得那位頂尖兵王被氣出內傷。
就在這時。
安保隊長端著一個銀質托盤,踩著沉穩的步伐從莊園裡走了出來。
托盤上。
穩穩地放著兩杯散發著濃郁果香的鮮榨橙汁。
忠心走到車旁。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將其中一杯橙汁遞給了車厘子。
然後又將剩下的一杯遞到了陸川的面前。
車厘子端著玻璃杯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托盤,又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趙一帆。
滿臉的疑惑。
「這杯怎麼給我了?」
車厘子皺起眉頭。
「我不是讓你榨兩杯給陸和趙品鑑的嗎?你給我幹嘛?」
面對車厘子的質問。
安保隊長展現出了恐怖的心理素質。
「殿下。」
隊長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你換衣服的時候趙總曾囑咐過我,他說他胃寒不愛喝生冷的果汁。」
這番說辭拋出來。
趙一帆立刻心領神會。
他抬起白皙修長的手指,動作自然地推了一下反光的鏡片。
「沒錯。」
趙一帆語氣平穩的沒有一絲破綻。
「我只喜歡喝咖啡。」
「而且有事的時候我只喝熱美式,喝冰美式我怕等會在路上鬧肚子。」
車厘子端著果汁在思考。
難道趙怕像他朋友之前在黑省高速一樣?
陸川根本不給車厘子任何繼續盤問或者思考的空間。
他直接端起自己那杯橙汁。
高高舉起。
迎著阿姆斯特丹深夜刺骨的寒風。
陸川神色變得鄭重,眼神變的真摯。
他拋出了那句對車厘子這種極重義氣的人來說絕對無法拒絕的祝果汁詞。
「老車。」
陸川的聲音在風中迴蕩。
「為了友誼!」
為了友誼!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車厘子胸腔里的江湖豪情。
「為了友誼!」
車厘子大吼一聲,豪情萬丈。
他舉起手裡的杯子。
「咣當」一聲!
跟陸川的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隨後。
這位駱駝國未來的王仰起粗壯的脖子。
咕咚咕咚!
像喝水一樣。
將那杯加了足量料的果汁一滴不剩地灌進了肚子裡。
一飲而盡。
車厘子放下空杯子砸吧砸吧嘴。
濃密的眉毛微微皺成了一團。
「奇了怪了。」
車厘子嘀咕了一句,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今天的果汁口感怎麼好像有點發澀,還帶著點怪味?」
陸川面不改色。
「怪嗎?」
陸川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
「我喝著剛剛好,又甜又解渴,可能是你嘴裡發苦吧。」
聽到陸川這麼說。
車厘子撓了撓那頭自來卷,徹底把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怪異感拋到了九霄雲外。
「可能是吧。」
他把空杯子往隊長手裡的托盤上一放。
乾脆利落地拉開了防彈越野車厚重的車門。
「咱們出發!」
車厘子興奮地招呼著。
趙一帆靜靜地看著陸川和車厘子咽下最後一口果汁。
他抬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扶了一下金屬鏡框。
鏡片在路燈昏黃的折射下。
幽幽地掠過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