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主動走到秦嵐面前,伸出手:「嵐姐,接下來幾天請多關照。」
秦嵐看了他一眼,握了握手:「晚上再仔細交流。」
沈清洛推著車走到何歡旁邊,兩人對視了一眼,都還有些不自在。
「我叫沈清洛。」她伸出手。
「高洋。」何歡握了一下,手指纖細,骨節很小,掌心是涼的。
隊伍再次出發。
老周吹了哨:「出發!下一段沿富春江綠道,風景最好的一段,大家好好享受!」
秦嵐已經和李磊有說有笑地騎出去了,笑聲順著江風飄過來。
何歡和沈清洛兩個人並排騎著,中間隔著一個車把的距離。
路線從錢塘江大堤轉入富春江綠道。
七月的富春江,水面開闊得像一面鏡子,兩岸的青山倒映在江面上,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濕潤的青草味。
綠道依山傍水,一邊是碧綠的江水,一邊是成排的水杉。
路面平整,一路上幾乎沒有顛簸。
午後的陽光從水杉葉縫隙里灑下來,在路面鋪上一地碎金。
人騎過的時候,光影在身上不停流轉。
何歡和沈清洛並排騎著,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個……謝了。」何歡主動搭話。
「謝什麼?我是自己想換。」沈清洛目視前方,「你的隊友嫌棄你,我的隊友騷擾我,咱倆湊一塊正好。」
「你不怕我也騷擾你?」何歡道。
沈清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會嗎?」
「不會。」何歡笑了一下,「你之前騎過?」
何歡用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沈清洛。
她騎得很安靜,呼吸平穩,踏頻不快但很有節奏,看得出基本功比何歡紮實。
她的騎行姿勢很規範,核心收緊,上半身幾乎不動,力量全集中在腿部。
「參加過幾次短途,單人的。」沈清洛的聲音很輕,像富春江上的風,「長途第一次。我閨蜜拉我來的,她說這個活動風景好,我就報名了。」
沈清洛的語氣頓了一下,「但她沒跟我說是這種……規矩。」
「那你閨蜜呢?」
「她臨時有事沒來,我只能一個人來了。」
何歡看了一眼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後悔了?」
「有一點。」沈清洛咬了咬嘴唇,「不過既然來了,就當鍛鍊身體吧。」
她的聲音很輕,混在風聲、樹葉的沙沙聲和輪組的嗡嗡聲里,聽得不大清楚。
「這裡的風景,讓我想起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
何歡側頭看她。
沈清洛指著遠處層疊的山巒。
「黃公望花了三年畫完的。凡數十峰,一封一狀,數百樹,一樹一態,雄秀蒼茫,變化極矣。」
「畫的就是這一段——富陽到桐廬,富春江最美的五十里。」
「你是學美術的?」何歡問道。
「不是。」沈清洛搖了搖頭,「我是學教育的,剛畢業。大學有一門中國美術史的選修課,老師講《富春山居圖》的時候給我們放過紀錄片,我一直想親眼來看看。」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透亮,和圈裡那些釣金主的不是一類人。
何歡心裡一動,對她丟了個洞察之眼。
[姓名:沈清洛]
[年齡:22]
[生理性別:女]
[身高:167cm]
[體重:52kg]
[顏值:A+]
[身材:A]
[身份:應屆畢業生,已通過魔都財經大學輔導員崗位筆試面試,九月入職]
……
[身體狀況:健康,無隱藏疾病]
[心理狀況:開朗正直,輕微理想主義]
[財富狀況:輕微負債]
[風險等級:低。此人進入騎行圈純屬意外,對圈子規則缺乏認知,但警惕性較高。]
[被腐蝕程度:低。此人為騎行圈中的清醒者,尚未被不良風氣影響。]
[可挽救指數:極高。只需稍加引導,即可主動脫離並協助清朗行動。]
魔都財經大學,輔導員?
這麼巧嗎?
何歡高考填報的第一志願,就是魔都財經大學。
該不會……應該不會……希望會……
何歡關掉面板,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一個教書育人的准大學輔導員跑來參加雙人騎行。
難怪她對李磊的意見那麼大,她還以為這是個正經的騎行活動。
嘿嘿嘿,輔導員,你也不希望學生知道你參加過雙人騎行吧。
富春江綠道在下午四點左右結束,車隊轉入一段盤山公路。
坡度比上午更陡,何歡咬著牙往上踩。大腿又開始發酸,但還在承受範圍內。
他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隊伍。
趙國富和蘇小唐並排騎在隊伍前面,秦嵐和李磊已經打得火熱,秦嵐的手搭在李磊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亂顫。
郭瑤在更前面,她的速度一點沒降,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騎行服被汗水浸濕了一片,貼在脊背上。
馬勒徹底被拉爆了,在後面喘得像拉風箱。
「郭……郭瑤,你等等我!」
郭瑤壓根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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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隊伍抵達了今晚的住宿點——富春江邊的一排獨棟民宿。
兩層小樓,白牆青瓦,院子裡的桂花樹還沒開花,但葉子已經密得像一把傘。
老周在門口分配房卡,念到何歡和沈清洛的名字時,兩個人同時上前一步,差點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
「沒事。」
沈清洛接過房卡,低頭快步走進大堂。何歡跟在她後面,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房間在二樓盡頭,推開門是一間標準間。
兩張單人床,白色床單,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檯燈。
落地窗外是一個小陽台,能看到富春江的夜景,江面上倒映著遠處的燈火。
沈清洛把行李放在靠窗的床上,開始整理東西。何歡坐在另一張床上,拿出手機翻看。
安靜了大概五分鐘。
「那個……」沈清洛先開口,「昨天晚上你和嵐姐……」
「什麼都沒發生。」何歡說,「我睡著了。」
「我聽說了。」沈清洛嘴角動了動,像是在憋笑,「所以她才生氣?」
「大概吧。」
「那你今天洗澡嗎?」她問得很認真,但問完之後自己先臉紅了。
「洗。」
何歡哭笑不得,才第二天,自己的風評已經這麼差了嗎?
立馬站起來,毫不猶豫往浴室走去。
「現在就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