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好好活下去……」
「不要!你別走!不要丟下我!」
刺目的車燈,尖銳的剎車聲,刺鼻的橡膠味,被推開時那種失重感,還有溫熱的、黏膩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
郭瑤拼命地想捂住那個人的傷口,可血還是不斷地往外涌,怎麼都止不住。
她的美甲折斷,膝蓋在碎石上磨得血肉模糊。
「醫生,求你救救他!求你了!」她嘶啞著嗓子哭喊。
那張臉就在她眼前,嘴唇翕動著,反反覆覆只有那一句話。
「活下去……」
唯一不同的是,那張臉變成了高洋。
郭瑤從夢中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眼角還有幾道淚痕。
又是那個夢。
她盯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從那個夢裡掙脫出來,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太平湖畔的酒店房間裡。
空調的出風口發出極輕的嗡嗡聲,窗外的天剛蒙蒙亮,青灰色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鑽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八年了。
這個夢像一條盤踞在記憶深處的蛇,隔三差五就出來咬她一口。
可這一次,夢裡推開她的那個人,居然變成了何歡。
郭瑤撐著床板坐起來,甩了甩腦袋,試圖把那個不切實際的夢境從腦子裡驅逐出去。
她轉過頭,隔壁床的何歡還在熟睡。
他嘴角掛著一絲笑,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好事。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不像,完全不像。
那個人清瘦斯文,沉默寡言,笑起來很靦腆,像四月的風。
何歡不一樣,這人嘴欠,手也不老實,痞里痞氣,膽子大得能上天。
無論是樣貌、身材,還是性格、談吐,何歡和那個人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可為什麼這段時間,她總是把兩人弄混?
難道真的是時間太久了,記憶開始模糊了?
還是何歡那天捨命救沈清洛的畫面,和八年前的場景重疊在一起,讓她產生了錯亂?
郭瑤閉上眼睛,長出了一口氣。
不管是哪個原因,都沒有人可以代替那個人在她心裡的位置。
誰都不行。
回憶起昨晚的事,臉頰開始發燙,心中又是一陣懊悔
明明昨天早上才發過誓,絕對不讓何歡再給自己按摩。
結果呢?
說什麼陰陽失衡,什麼寒濕太重,什麼滾雞蛋祛濕氣。
該死的登徒子!鬼話連篇!
郭瑤現在恨不得把他的兩隻手剁掉!
郭瑤雙手捂住臉,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遍。
荒唐,太荒唐了。
絕對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郭瑤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在心裡罵自己。
「郭瑤,你還要不要臉了?昨天早上才發的誓,昨晚就全破功了。」
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走到浴室。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讓冰涼的水澆在臉上。
郭瑤在心裡狠狠發誓:今晚絕對絕對絕對不能再讓他碰了。
一根手指都不行。
自己也絕對不會再碰他。
就算他說的再天花亂墜,就算之前的按摩效果全都前功盡棄,也不行。
絕對不行!
可偏偏,內心深處,似乎又藏著那麼一絲對夜晚的期待。
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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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歡被浴室的水聲吵醒,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
隔壁床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跟昨天早上一樣。
浴室門關著,水聲嘩嘩。
系統提示準時彈出。
[叮!騎行圈臥底簽到成功,當前已臥底8天,獎勵隨機屬性點。]
[獲得體力+0.1,當前體力值5.3。]
一股暖流從腳底往上涌,像溫熱的泉水沿著血管緩緩爬升。
從腳心到膝蓋,從膝蓋到腰腹,再到後背和肩膀。
所過之處,積累了幾天的肌肉酸痛、關節僵硬、睡眠不足帶來的昏沉,全都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這幾天消耗的體力幾秒內恢復得七七八八。
何歡活動了一下肌肉,全身上下的骨頭咔咔響了幾聲,仿若新生。
[第七天臥底評分結算中……]
[評分:黃金5星]
[評語:臨危不亂的實力騎手。
賽場上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情況,暴雨、橫風、爆胎、剎車失靈……真正的強者不會讓恐懼支配,而是支配恐懼。
你不僅自救成功,還進一步鞏固了在圈內的威信。
請再接再厲!]
[結算獎勵:騎行技藝熟練度+30%,按摩技藝熟練度+20%,中醫技藝熟練度+10%,行動資金+5。]
[當前行動資金47.23。]
[宿主在騎行圈地位進一步提升,晉升為「實力騎手」。]
[地位提升獎勵:行動資金+5,當前行動資金52.23。]
密集的知識湧入腦海,這次的內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
高超的騎行技藝,包括集團卡位、衝刺火車、生物力學優化、Bike Fitting 認知、UCI專業賽事規則等等。
按摩技藝的熟練度又漲了,已經超過60%,成為大師級按摩師。
大量正骨、推筋、理脈的專業技巧在肌肉記憶里紮根。只需輕輕一搭,便能感知到筋骨脈絡的走向。
中醫技藝則更像是一套完整的基礎理論框架,陰陽五行、臟腑經絡、氣血津液、望聞問切,全都塞了進來。
原本零散的按摩手法也被系統地串聯起來,形成一套完整的中醫外治體系。
何歡揉著太陽穴消化了好一會兒,等腦袋不漲了才拿起手機。
他打開微信,看到江晚晴昨晚十二點回的消息。
[江晚晴:趙國富?認識啊。我剛開始玩騎行的時候,這個人追求過我。只不過我沒看上他。怎麼,他得罪你了?]
何歡昨晚在忙其他事,沒回,現在才打字回過去:
[何歡:嗯,下山路上,被他剪了剎車線。]
江晚晴很快回了消息,看樣子也才剛起床。
[江晚晴:這是謀殺啊!受傷了嗎?有證據嗎?]
[何歡:沒有受傷,也沒有證據。基本可以確定是他幹的。]
[江晚晴:那就算報警,拿他也沒辦法。這口惡氣不能不出,你等我找姐妹打聽打聽,想想有什麼辦法能治他。]
[何歡:感謝江姐。]
[江晚晴:喊媽媽。]
[何歡:媽媽。]
江晚晴發來一個得意表情。
[江晚晴:乖,等媽媽消息。照顧好自己。]
他打開手機相冊,相冊還停在昨晚給郭瑤按摩拍的照片上。
何歡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又劃了一下,心裡只有感慨。
至於郭瑤手機屏幕上那個男生,他不在乎。
何歡關掉手機,活動了一下肩膀,翻身下床。
浴室門正好打開,郭瑤從裡面走出來。
何歡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就定住了。
郭瑤今天穿了件白色短款騎行服,拉鏈只拉到鎖骨,露出一截細長的脖頸。
騎行褲是黑色高腰款,把腰線勒得又窄又緊。
但這都不是關鍵。
關鍵是,郭瑤今天化妝了。
其實她也只是化了個淡妝,簡單地塗了一層粉底,畫了眼線,睫毛刷了一層,嘴唇上塗了層淺色的唇釉。
但效果堪稱驚艷。
正所謂,美女在骨不在皮。
郭瑤的五官本來就很立體,骨相在騎行圈裡是公認最頂的。
以前素麵朝天的時候,像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今天加了一層淡妝,整張臉的氣質一下子變了,整個人看起來溫柔了很多。
眉眼的鋒利感被柔化了不少,臉頰的線條也顯得柔和。
從前那雙讓人不敢直視的丹鳳眼,今天竟然透著幾分溫潤。
像冰山在陽光下融化了一條裂縫。
「看什麼?」郭瑤被何歡直勾勾地盯著,神色有些不自然,別過頭去。
「你化妝了?」何歡道。
郭瑤避開他的視線,低頭整理袖口。
「防曬。」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是擦了點防曬。」
何歡看她耳尖泛紅,沒拆穿,「挺好看的。」
「跟你有關係嗎。」郭瑤背對著他穿上襪子,語氣硬邦邦的,耳根卻肉眼可見地紅起來。
[系統提示:S級挽救對象郭瑤的心牆正在瓦解,後續行動將更加順利。]
[行動資金+2,當前行動資金54.23。]
何歡也沒再說什麼,拿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等何歡再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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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一樓餐廳。
周砼正和馬勒坐在一起吃安徽板面。周砼的眼睛先掃到郭瑤,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老馬。」他捅了捅旁邊的馬勒。
「幹嘛?」馬勒嘴裡塞滿了面,不耐煩道。
周砼壓低聲音:「你發現沒有,郭瑤今天變化很大哎。」
馬勒頭都沒抬,閉著眼睛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貧僧發過誓,絕不再跟郭瑤扯上任何關係,否則單身一輩子。」
「施主莫要害我。」
周砼道:「我是說郭瑤今天化妝了。」
馬勒怪叫一聲,差點一口面直接噴了出來。
「啥?!」
聲音太大,周圍幾個騎友都扭頭看過來。
馬勒趕緊縮起脖子,湊到周砼耳邊。
「你是說,郭瑤?那個女魔頭今天化妝了?」
周砼嫌棄地擦了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