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太漂亮了，不拍幾張都對不起這趟騎行！」程之韻興奮道。
何歡被她拽得身子一歪，手機差點摔出去。
「學姐，你慢點……」
「慢不了！等會兒人都擠過來了！」
程之韻拉著何歡穿過人群，往觀景台走。
風從山谷里灌上來，把她的防曬衣下擺吹得翻起來，露出一截細白的腰肢。
「就這兒，就這兒！背景是遠山和盤山公路，太美了。」程之韻道。
「用你手機拍吧，我手機像素低。」何歡道。
程之韻把手機解鎖遞給他，還把自己的防風墨鏡摘下來，別在頭頂當發卡。
何歡接過程之韻的手機，手機套了一個粉色的軟殼，背面貼著幾個動漫人物。
「開始吧，我要拍那種很酷的，很大氣的，小紅書上很火的那種。」
程之韻站到觀景台邊，背對著山谷，擺出了標準的遊客三件套：剪刀、石頭、布。
何歡拍了幾張，翻看，眉頭皺了起來。
「你平時拍照就這三個動作？剪刀、石頭、布？」
「誰說的，我還會比心！」
程之韻換了個動作，把兩根手指交錯疊在一起，擱在臉頰邊上，歪著腦袋，露出兩個梨渦。
何歡拍了五六張，翻了一遍照片，心裡已經有數了。
人漂亮，景也漂亮，可照片就是沒感覺。
主要原因是沒有縱深和人物動作太死板，活脫脫的遊客照。
「學姐，你信不信我？」
「信啊。」
「那接下來我讓你怎麼擺動作，你就怎麼擺動作。」
他往後退了幾步，指了指公路延伸出去的方向。
「你站過去，面對我。別站正中間，往右偏半步。」
程之韻照做了。
「現在把身體重心放在右腿上，左腿微微彎一點，膝蓋往裡收。」
何歡繼續指揮。
「雙手張開，像要擁抱整片山谷。頭抬起來一點，下巴別收，笑，別假笑。想點高興的事，比如撿到錢了。」
程之韻張開雙臂，山風從谷底翻上來，把她齊耳短髮吹得向後飄起，防曬衣的下擺也在風裡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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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歡單膝跪地，把手機壓到小腿高度，鏡頭微微上仰。
畫面里，人物落在下三分之一的位置。
頭頂是翻卷的雲海和層疊的青山，腳下是向遠方延伸的公路。
護欄的線條從畫面右下角斜切進去，把視線一路引向程之韻身上。
「頭往右歪一點，眼睛往我這邊看，對，就這個表情。」
手機快門聲連成一片。
何歡沒停，又指揮她換姿勢。
「現在別看我，看你的右前方，對，背對著我一點。」
「側身，手可以插口袋，另一隻手扶在帽子上，對對對。」
「左肩往我這邊送，對，頭向我這邊歪過來一點。表情放鬆，自然一點。」
程之韻照著做，但動作還是十分僵硬。
何歡來到她面前，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幫她調整姿勢。
「腰挺直，重心放在右腿。對，就這樣，別動。」
程之韻的耳尖悄悄紅了。
「然後呢？」程之韻道。
「眼睛不要看鏡頭，看遠處。想像你在等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個人還沒來，你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
陽光從側面打過來，她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里，層次感立刻出來了。
何歡連拍了十幾張，停下來翻了一遍，效果很滿意。
構圖、光影、縱深、情緒，全都在線。
「怎麼樣？怎麼樣？」程之韻跑過來，腦袋湊到手機前。
何歡把其中一張放大給她看。
「這張最好。人物在畫面右下三分之一，天空和山脈留白充分，陽光從側面進來，明暗層次清楚。
公路的線條把視線引到你身上，縱深感和延伸感都出來了。」
「我嘞個豆！這也……太好看了吧！」
程之韻盯著照片，眼睛越來越亮，不停地說：「這是我？這居然是我？我的腿有這麼長嗎？」
「低機位拍攝，視覺拉伸效果而已。」何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本身比例就不差，只是以前拍照的人不會用角度。」
「學弟，你太會了！」程之韻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些照片不用修，直接就能發朋友圈！我室友肯定要問，誰幫我拍的！」
她又翻了好幾遍照片，越看越滿意。
她抱著何歡的胳膊，然後抬起頭，眼睛笑成兩道彎月，踮起腳，在何歡臉頰上親了一口。
「獎勵你的。」
這個吻落得又輕又快，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就已經飛走了。
[系統提示：檢測到程之韻為A+級挽救對象，好奇心重但尚未被圈子完全腐蝕。
身為學生會副主席，其在學生群體中影響力較大，成功挽救將對高校圈產生正面輻射效應。]
[支線任務：阻止程之韻被圈子不良風氣同化，引導她保持初心。]
[任務獎勵：技能「教育感化」使用次數+1。]
何歡摸了摸臉頰，指尖沾到一點淺橘色的唇釉，「學姐，你能別每次都搞這種突然襲擊嗎？」
程之韻眨了眨眼：「怎麼，你不喜歡啊？」
「怕我的小心臟受不了。」何歡道。
「尼克狐尼克，你被捕了！」程之韻笑得像只偷吃到的小狐狸，「罰你以後做我的御用攝影師。」
「行啊，一張五十。」
「能互勉不？」
不遠處的觀景台休息區。
郭瑤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石凳上喝水，把程之韻親何歡那一幕，盡收眼底。
程之韻笑得那麼開心，何歡也沒有躲開，好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她收回視線，又喝了一大口水。
不知為何，胸口有點堵得慌。像自己心愛的玩具，突然被別人搶走了。
郭瑤擰上瓶蓋，站了起來，往停車的方向走。
經過何歡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
休息區另一側，馬勒拍了拍周砼的肩膀，打趣道：「老周，你這搭檔，怕是要被人拐跑了。」
周砼沉著臉，把手裡的煙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操！」周砼壓低聲音罵了一句，嘴裡的煙味混著醋味噴出來，「不就是會拍兩張破照片麼，有什麼了不起。」
馬勒安慰道：「老周，技不如人，要認賭服輸。」
「先是沈清洛，然後是郭瑤，現在又來個程之韻，都圍著他轉。」
「你別說。高洋這人，還真有點東西。」
周砼沒說話，只是看著何歡的背影，眼神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