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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半，隊伍抵達農家樂。
老周提前訂好了四桌，隊伍到的時候，菜已經上齊了。
太平湖魚頭鍋、醃篤鮮、油爆河蝦、涼拌蕨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程之韻很熱情的向大家介紹每一道菜背後的故事。
下午一點，隊伍重新出發，開始進入皖南川藏線。
所謂「皖南川藏線」，其實就是皖南山區里一條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
因為彎多、坡陡、風景壯麗，被騎行圈和自駕圈的人叫做「小川藏線」、「江南天路」。
一進山，景色陡變。
公路沿著山腰盤旋而上，一邊是青翠的竹林，一邊是幽深的山谷。
山風從谷底翻湧上來，帶著松脂和竹葉的香味。
遠處雲海翻卷，白浪一樣漫過山脊線，把青翠的山巒襯得如同漂浮在雲霧之上。
隊伍騎得不快，大家都有意放慢節奏，享受這段風景。
「好美！」程之韻感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真想一輩子都住在這裡。」
「你不是本地人嗎？」何歡側頭問道。
「學弟，你地理是體育老師教的嗎？這裡是宣城，已經不屬於黃山市範圍了。
現在我和你一樣，也是臭外地的。」程之韻笑話道。
「你以前沒騎過這裡嗎？」何歡問道。
「騎過。不過每次騎這條線都還是會覺得震撼。」程之韻回答道。
「皖南的地形和風景確實適合騎車，也難怪當地的騎友這麼多。你平時騎的多嗎？」何歡好奇道。
「也不多啦。一年就騎個三四次，每次都是給朋友當導遊。」程之韻笑了笑，齊耳短髮被風吹起飄在腦後，「今天運氣不錯，天氣真好。」
後面傳來周砼和馬勒的聊天聲。
「你昨晚又加班了？」周砼問道。
馬勒的語氣半是興奮半是疲憊：「嵐姐說我昨晚有進步，乾的不錯。」
「那你腿不軟？」周砼笑道。
「嵐姐說了，白天騎不動，她推我。」馬勒挺起胸膛。
「你媽的，你這軟飯吃得真香。」周砼笑罵道。
何歡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心裡感慨，馬勒吃起軟飯來是真有一套。
自愧不如。
很快，車隊在一處山間觀景台休息，能看見遠處的梯田和村莊。
隊伍三三兩兩散開，有人拍照，有人補防曬。
程之韻趁郭瑤去洗手間的間隙，走到何歡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學弟。」
何歡正在喝水，偏過頭：「嗯？」
「學姐也只能幫你到這一步了。」程之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何歡滿臉疑惑：「學姐，你幫我什麼了？」
「晚上你就知道了。」程之韻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她看見郭瑤從洗手間方向走出來，忽然湊近何歡，勾了勾手指：「低頭。」
何歡不明所以，彎下腰。
程之韻踮起腳，嘴唇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軟軟的。
何歡一臉懵：「學姐，你這是又鬧哪出？」
程之韻把頭髮一甩，留下一句：「女孩的心思，你別猜。」
然後哼著小調走了。
她轉身走開，正好郭瑤從洗手間方向回來，迎面撞上。
郭瑤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何歡臉頰上那個淡紅色的口紅印。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不疼，但酸酸的，說不上來的難受。
「高洋，該出發了。」郭瑤的聲音比平時更冷。
何歡「哦」了兩聲，結束休息，跨上公路車。
隊伍重新上路。程之韻騎到了隊伍前頭，回頭朝何歡擠了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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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隊伍抵達桃嶺六道灣，這裡是皖南川藏線的靈魂路段。
彎道一個接著一個，一層疊著一層。路邊的溪水順著山勢往下跳，濺起漫天白沫。
車隊保持著鬆散隊形，速度不快，每個人都在享受這段路。
「這裡就是桃嶺六道灣，大家注意車速，別光顧著看景不看路！」老周的喇叭聲從隊伍後面飄過來，提醒道。
三十輛公路車陸陸續續停在觀景台邊。
騎手們摘掉頭盔，拿手機找角度。有人蹲下來拍公路，有人趴在護欄上拍雲海。
「這構圖，隨便拍都是大片。」蔣婉秋、周佳雯、蘇小唐幾個女騎手湊在一起，舉著自拍杆找角度。
「風景美如畫，奈何沒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李磊讚美道。
「這裡滴山路十八彎……嵐姐，我們在這合個影。」馬勒一臉嬌羞的靠在秦嵐的肩膀上合了張影。
「這也太像川藏線了。」錢晨騎得氣喘吁吁，「簡直就是縮小版的怒江七十二拐！」
「要不怎麼叫皖南川藏線呢，這可是全國知名的網紅打卡路段。」周砼把車靠在欄杆上，招呼人給他和程之韻拍合影。
「程程，這地方拍照好看，我幫你拍幾張吧。」
程之韻理都沒理他，披上防曬衣，奔著何歡就來了。
防曬衣是淡黃色，拉鏈只拉一半，內里的拼色騎行服露出一截，下擺蓋不住腰線。
她跑到何歡和郭瑤中間，很自然地挽住何歡的胳膊。
「學弟，幫我拍幾張照片！這裡風景太美了，我要發朋友圈讓室友羨慕羨慕！」
周砼舉著手機湊過來，笑容殷勤。
「程程，我來幫你拍吧，我手機是水果牌的，像素高。高洋還要和郭瑤一起看風景呢，就別麻煩人家了。」
程之韻掃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周哥，你昨天給我拍成了一米三小短腿，被我室友笑話死了。我可不信你了。」
周砼被人嫌棄，臉上有點掛不住。
他還想辯解什麼，但程之韻已經轉回去了，完全不給他繼續表現的機會。
「我要學弟幫我拍。」程之韻仰起臉看何歡，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學弟的拍照技術好，我看他之前給瑤瑤姐拍的照片，可好看了。」
郭瑤本來在整理頭盔，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她可沒讓高洋幫她拍過照。
他哪來的照片？
偷拍的？
何歡心裡咯噔一下。他給郭瑤拍的照片，哪有什麼騎行照，那可都是「治療記錄」。
學姐你別瞎說，咱沒拍過正經照片啊！
咱也不會啊！
郭瑤看向何歡，目光裡帶著審視。
何歡乾咳了一聲：「就……前幾天在路上隨手抓拍的幾張，忘記發你了。等回頭修完圖，再發給你。」
「你還會修圖？」程之韻的眼睛更亮了。
「簡單的會一點。」何歡說著，心裡盤算晚上要把相冊里那些照片全部導進加密的學習U盤裡。
畢竟「醫生」的第一守則就是要保護「病人」的隱私。
手機里的必須清掉，留著太危險了。
程之韻抱著何歡的胳膊晃了晃，對郭瑤撒嬌道：「瑤瑤姐，借你的隊友用一會，你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郭瑤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別過臉去，「他想幫誰拍就幫誰拍。」
程之韻笑容燦爛道：「謝謝瑤瑤姐！回頭請你喝奶茶！」
哎！哎！哎！
被抓苦力的是我，你怎麼光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