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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外的蟲鳴聲低了下去，只剩溪水撞在石頭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誰在遠處輕輕拍著巴掌。
山坡下方的露營區已經徹底安靜了。
幾盞露營燈相繼熄滅，只剩燒烤區那一串小燈泡還亮著，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把周圍的草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何歡枕著靠枕，一條胳膊搭在額頭上，程之韻躺在他旁邊。兩人都沒說話。
「學姐。」何歡忽然開口道。
「嗯？」程之韻還側躺著，把他的心跳聲當白噪音聽。
「你覺得魔都財大怎麼樣？」何歡問道。
「你指哪方面？」程之韻沒抬頭，指尖順著他衣襟的紋路慢慢描，「學術氛圍、寢室環境還是食堂口味？」
「開不開放？」
程之韻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開放啊，校門白天對公眾開放，晚上刷校園卡也能進。」
「學姐，別裝了。」何歡低頭看她，「你知道我問的什麼意思。」
程之韻把下巴擱在他的胸口，歪著腦袋想了想。
「分人吧。理工專業的單純一點，藝術和體育專業的是挺開放的。」
「我們外交專業嘛，看著開放，其實一個個比誰都精。」
「還有金融專業，表面假正經，其實私底下玩得最花。」
「怎麼，還沒入學就打聽這個？打算一進學校就禍害小學妹？」
她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
「我是在想，上大學了，是不是該找個女朋友。」何歡說完，低頭去看她的反應。
程之韻眯起眼睛，嘴角往上翹：「長期還是短期的？」
何歡笑了一聲：「學姐，你還有這業務？」
「沒有，就是幫學弟把把關。」她翻了個白眼，重新靠回他胸口，「不過你這種類型，進了學校肯定閒不住，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學姐學妹。」
「怎麼，吃醋了？」
「切，我能吃什麼醋。」程之韻用指尖戳他的腹肌，「我是在想，開學之後你可一定要加入學生會啊，來給我打工。」
「有啥好處？」何歡問道。
「切，別人想進學生會，我還得先看資歷看能力。你倒好，上來就談好處。」
程之韻撐著何歡的胸口，半坐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怎麼，學生會副主席親自邀請，還不給面子？」
「我意思是，就算不進學生會，我也是學姐的小弟。進了學生會，反而耽誤給學姐端茶倒水。」何歡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笑。
「親自服務？」程之韻捂著嘴笑道，「什麼服務？說說看。」
「白天端茶倒水，晚上幫學姐跑腿拿外賣。」何歡一本正經道。
程之韻笑出了聲，重新趴回他身上，雙手疊在他胸口，下巴擱在手背上，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他。
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一層銀粉。
「就你會說話。」
她攥起拳頭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帳篷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風從山坡上刮過，篷布輕輕響了幾下。
「學弟。」程之韻聲音輕下來，「你困了嗎？」
「困，快十二點了。」何歡實話實說。
程之韻「哦」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
她腦子裡那點小想法又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理性按了下去。
今晚她本來是有備而來的，可事到臨頭，發現自己心跳得厲害，手也在抖。
每次撩到關鍵一步就慫了。
程之韻在心裡罵自己：你慫什麼？來之前不是想好了嗎？不就是……不就是那個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身體像被施了定身咒，怎麼都動不了。
算了，算了。今天狀態不對，下次準備充分點再來。
程之韻給自己找好了台階。
她撐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裙的肩帶，又理了理耳邊碎發，恢復到平時那副乖巧模樣。
「那……明天見。」她說著，就往帳篷口挪。
剛挪出去不到半尺，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何歡的手從後面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扣住她，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學姐。」
程之韻回頭看他，「還有事？」
何歡心中發動「教育感化」，將一股溫和的說服力融入接下來的話語中。
[「教育感化」已使用，剩餘0次。]
「你也不想學生會的人知道你參加過雙人騎吧？」
何歡收起玩笑的表情，認真地看著她。
「堂堂學生會副主席，魔都財大的風雲人物。」
「要是被學校那群人知道，你暑假參加雙人騎行，還深夜跑到男騎手的帳篷里……會怎麼樣？」
程之韻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羞惱。
「小壞蛋……」她銀牙輕咬，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何歡的手上又添了幾分力氣，將她的手腕攥得更緊，「學姐，不是你說什麼都答應我嗎？怎麼，現在要反悔？」
程之韻的臉更紅了，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又找不到詞。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