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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六天，重新抽籤。
這次抽籤之前，阿哲跟我說：「不管抽到誰，第二天我們就換回來。」
我點頭。
可抽籤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我的笑容凝固了。
「徐瑾萱和趙國富。」
趙國富站在人群里，朝我揮了揮手。
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皮膚黝黑，笑起來滿嘴黃牙。
他走過來的時候，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小徐，接下來幾天，請多關照。」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去找了阿哲。
他說：「趙哥那邊……不太好說話。他說他剛和前隊友鬧翻了，不想換。你忍一忍，就一兩天的事，後面肯定能換。」
我看著他的眼睛，覺得有些陌生。但我還是點了點頭，選擇相信他。
趙國富不像傅亦舟那麼克制。
第六晚，他就開始對我動手動腳。說給我按摩，手剛碰到我的背，就順著脊柱往下滑。
我躲開了，站起來說：「趙哥，我自己帶了筋膜槍，謝謝。」
他笑了笑，沒再堅持。
但第七天，他騎車的動作就不老實了。
說是隊伍騎得快，他怕我掉隊，要和我並排。他的手時不時拍我一下，有時候是肩膀，有時候是腰。
拍完之後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我說：「小徐，你身材挺好，就是太瘦了，要多吃點。」
我覺得噁心，但不敢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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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是這個圈子裡的老資格，阿哲說過，得罪了他，以後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趙國富騎在我旁邊，吐了一口煙。
「等你回去，我給你介紹個工作。」
「我手底下好幾家公司，隨便一家給你安排個行政的崗位，輕鬆，錢多。怎麼樣，來不來？」
「謝謝趙哥，我……還沒想好去哪工作。」我勉強笑著。
「年輕人，趁年輕多賺點錢。想好了隨時聯繫我。」
他笑得意味深長。
我不知道，最恐怖的還在後面。
[五]
活動第八天，晚上露營。
大家都在燒烤喝酒，我不想喝。趙國富遞過來一杯果汁，說：「女孩子喝什麼酒，喝點果汁，美容。」
我謝了一聲，接過來喝了。
喝完沒多久，頭就開始發昏。
後來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趙國富的帳篷里。
我的衣服被脫了，只有一件外套蓋在身上，那裡很痛。
我躺著，看著帳篷頂，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趙國富在旁邊睡得跟死豬一樣，呼嚕聲像打雷。
我想叫，想喊，想殺人。
但我發現自己的嘴巴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摸回自己的帳篷，把那套被撕破的騎行服扔在角落裡。
我給自己燒了一壺水，拼命地洗，拼命地搓。水涼了，我就再燒一壺。
皮膚搓得通紅，破皮了，滲出血絲來。
可我還是覺得髒。
從裡到外，都髒透了。
第九天白天，我找到阿哲，把他拉到沒人的地方。
「昨天晚上，我……」
「你怎麼了？」他看我臉色不對，問道。
我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要怎麼說？我要怎麼告訴他，我被人下了藥，被別的男人侵犯了，現在身上髒得連自己都嫌棄自己？
他會怎麼看我？會嫌棄我嗎？會覺得是我主動的嗎？
我不敢賭。
「沒什麼，晚上沒睡好。」我搖了搖頭，擠出一個笑。
阿哲沒再追問。他那天心情很好，和我說了很多話，說這趟活動結束後，就帶我去見他爸媽。
我聽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拼命不讓它掉下來。
剩下的幾天，我像一個行屍走肉一樣騎在隊伍里。
趙國富在眾人面前對我噓寒問暖，甚至主動遞水、拍照。
隊伍里的人都說，趙哥對這個小姑娘真好，像對女兒一樣。
只有我知道，他那隻肥厚的手掌，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還會時不時搭在我的腰上。
活動最後一天，我站在泰山邊，看著山上的落日。
真美。美得讓人想哭。
阿哲站在我旁邊，牽著我的手。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我看著泰山，「就是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什麼夢？」
「一個關於你的夢。」
他笑了，揉了揉我的頭髮：「傻不傻。」
我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湖風把我的頭髮吹起來，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然後，我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帶著這個秘密，和我所有的恥辱，永遠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