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黟許一進門就對著程之韻一頓吼。
「程之韻，你多大了？二十多歲的人了，還玩離家出走這一套！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爸媽都急瘋了！」
程之韻也不生氣，雙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管得著嗎？我玩幾天自己就回去了，誰讓你們一個兩個都來煩我。」
「我管不著？我是你弟！你再跑一個試試！」
「你都說了你是弟弟，哪有弟弟管姐姐的道理？」程之韻背著手，仰起臉，語氣輕飄飄的。
「你……」程黟許被噎了一下，正要繼續輸出，餘光掃到了房間裡的何歡。
程黟許的眼睛在何歡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又掃了眼房間裡唯一的一張大床和亂糟糟的被子。
有問題，絕對有大問題！
這兩天他刷到不少騎行圈的新聞，全都是什麼「抽籤配對」、「男女混住」、「糜爛」、「潛規則」等等。
今早又刷到新聞說，涇縣警方在某個騎行隊伍里抓到了兩名嚴重危害社會公共治安的犯罪分子。
他現在對騎行圈的人已經徹底沒有好感了。
「你踏馬誰啊？」程黟許指著何歡的鼻子質問道，「你為什麼在這個房間？你跟我姐什麼關係？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說著就要衝過來，蒲扇似的大手伸過來要抓何歡的領口。
何歡正想開口，就見程之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程黟許身後，飛起一腳，穩准狠地踹在他膝蓋窩上。
只聽「噗通」一聲，程黟許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地毯上。
那聲音，跟一袋水泥砸地上似的，地板都跟著抖了一下。
程之韻揪住他的耳朵，往上一提，惡狠狠道：「程黟許，怎麼跟人家說話呢？爸媽沒教過你要有禮貌嗎？給人家道歉！」
程黟許的兇狠勁兒瞬間撲滅，兩隻手護著被揪住的耳朵，嘴裡「嘶嘶」直抽涼氣。
「姐、姐、姐……放手，痛！耳朵快掉了！快掉了！」
「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行了吧！我錯了！我剛才態度不好！姐夫我錯了！」
「你亂喊誰姐夫呢！」程之韻手上又加了把勁。
「不是姐夫是什麼！都住一個屋了！」程黟許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姐，你先鬆手，我真的知道錯了！」
何歡看得嘴角直抽抽，好一個血脈壓制。
實在是畫面太有衝擊感了，兩米高的壯漢被一米五九的小姑娘揪著耳朵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第一次見面就行這麼大禮，太客氣了。」何歡擺了擺手道，「快起來吧，地上涼。」
程黟許跪在地上不起來，眼睛偷偷去瞟程之韻，等她的下一步指示。
程之韻又揪著他的耳朵轉了小半圈，這才鬆了手，往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行了，起來吧，丟人現眼。」
程黟許如蒙大赦，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耳朵縮到旁邊，還不忘朝程之韻討好地笑了一下。
程之韻轉頭對何歡道：「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雙胞胎弟弟，程黟許，比我晚出生幾分鐘。」
何歡看看程黟許，又看看程之韻。一個兩米個頭、滿臉絡腮鬍、虎背熊腰的；一個不到一米六，巴掌臉，齊耳短髮，看起來像個初中生。
「你確定你們是雙胞胎？」何歡真誠地發出疑問，「說你們是父女倆，我可能更相信一點。」
程黟許剛想反駁，被程之韻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委屈地低下頭，像只被雨淋濕的大熊。
「上大學之前，他沒這麼高，也就一米七出頭。」程之韻攤了攤手，「結果去山省上了兩年大學，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醫生都說了，我那是發育的晚。」程黟許小聲抗議。
「閉嘴。」
「哦。」
何歡看這姐弟倆的互動，被逗笑了。他轉身走到書桌邊，拿起那個精緻的木盒。
他打開盒蓋，從裡面拈出一粒淡青色的駐顏丹，托在掌心，走到程黟許面前。
「第一次見面，我也沒準備什麼禮物。」何歡把藥丸往前遞了遞，「這是我家祖傳的中藥方子，用七七四十九種名貴中藥製作而成的駐顏丹，可以延緩自然衰老，改善體質。就當見面禮，送你了。」
話音未落，程之韻已經一個箭步衝上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駐顏丹從何歡掌心搶走了。
「學弟，你有這麼好的東西，居然不先拿出來給我？」她瞪著眼睛，語氣里三分撒嬌七分質問。
程黟許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哀嚎道：「姐，那是姐夫送給我的！」
程之韻道：「你一個大男人要什麼駐顏丹，你又不靠臉吃飯。暴殄天物。」
程之韻白了他一眼，把藥丸寶貝似的攥在手裡，還用另一隻手擋住，防止被搶。
「我……」
程黟許憋了半天，愣是沒找到反駁的理由，只能扭頭看向何歡，眼神里寫滿了控訴。
何歡無奈地笑了笑，從木盒裡又取出一枚駐顏丹。
「這枚給你吧，別跟你姐搶了。那枚本來也就打算給她的。」
程黟許伸手接住，臉色剛緩和下來，程之韻的目光已經跟著轉了過去，像聞到腥味的貓。
「你手上那枚，也給我看看。我替你保管。」程之韻伸出手就要來搶第二枚。
程黟許剛經歷過一次「搶劫」，這次學聰明了。
二話不說，抬手一張嘴，連嚼都沒嚼，直接把駐顏丹吞了下去。
喉結上下一滾，藥丸入肚。
何歡愣了。這大塊頭，就不怕吃了噎著？干吃中藥丸子，連水都不喝？
程之韻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湊到程黟許面前，笑嘻嘻地問：「嘿嘿，程黟許啊，怎麼樣？」
「吃下去有沒有感覺到哪裡不舒服？有沒有什麼副作用？」
程黟許捂著肚子，表情認真感受了幾秒：「沒什麼味道，有點淡淡的青草香。肚子好像……有點熱？」
程之韻拍著他的肩膀，「剛吃下去估計還沒消化，你等段時間，記得告訴我效果如何，然後我再吃。」
程黟許這才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瞪圓了。
「程之韻！」他指著程之韻，嘴唇哆嗦，嚎了一嗓子，「你又拿我試藥！」
「瞎嚷嚷什麼。」程之韻一本正經地糾正，「什麼叫又，今天是第一次好吧，你別冤枉我。」
「我不就比你晚出來幾分鐘嗎？憑什麼啊？」程黟許哭喪著臉道。
「憑我先出來。」程之韻仰著臉道。
程黟許哭喪著臉，兩步衝到何歡面前，一把緊緊抓住何歡的手。
「姐夫，這藥直接干吃沒事吧？確定不會毒死人吧？我還年輕，才二十二歲，還沒摸過小女生的手，我還不想死啊！」
「放心，純中藥製作，有滋陽補陰、延緩衰老的功效。」何歡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你回頭感受一下身體變化，就相信了。」
程黟許追問道，「不會有什麼奇怪的變化吧？」
「奇怪的變化？」何歡疑惑道。
他挑了挑眉，覺得這個兩米高的絡腮鬍壯漢，腦迴路可能比程之韻還要跳脫。
程之韻在旁邊笑得更歡了，朝何歡擠了擠眼睛。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江水在遠處閃著碎光。
「行了，別鬧了。」程之韻走到行李箱旁，開始收拾東西，「我去換衣服，然後吃早飯。吃完了我們就出發回家。」
程黟許識相地往門外走：「我在酒店大堂等你們。」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