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的喇叭聲從隊伍前方傳過來，打斷了鄧葛洋和何歡雙方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集合了集合了！都別聊了，準備出發！」
鄧葛洋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狠狠瞪了魔都隊幾人一眼，轉身朝廣省隊那邊走去。
吉鵬和陳家偉跟在後面，一個瘸著腿，一個臉色鐵青，誰都沒再吭聲。
馬勒望著三人背影，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喲，逃單三人組今天挺老實啊。」
「你少說兩句。」秦嵐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收拾東西，走了。」
眾人紛紛從草坪上起身，推著車往路邊聚攏。
老貓站在一輛白色依維柯旁邊，圓滾滾的肚子把騎行服撐得緊繃，像只穿了運動裝的企鵝，手裡舉著小喇叭賣力吆喝著。
「今天的路線不長，從駱崗出發，中午之前騎到大蜀山山頂，午餐安排在山腳街。」
「吃完飯，下午往科學島方向騎。我已經提前預約好了，帶大家去看托卡馬克[小太陽]。」
人群里響起幾聲興奮的議論。
「人造太陽？就是那個核聚變裝置？」
「乖乖，這玩意兒也能隨便看？」
「老貓，你路子夠野的啊！」
老貓得意地拍了拍肚子：「那可不，我老貓搞活動，從來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大家以後出去吹牛，就說咱們可是和太陽肩並肩過。」
魔都隊這邊，麥藝正在和秦嵐聊天，她今天穿了件粉白拼色短款騎行服，拉鏈拉到胸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只化了淡妝，清清爽爽的。
臨出發前，何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剎車和胎壓。
鄧葛洋站在廣省隊伍里，沖魔都隊那邊喊道：「麥藝，你還跟著魔都隊混？注意你的身份，是不是工作不想要了？」
麥藝原本跟著秦嵐的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頭，臉上輕鬆的笑容消失了，推著車往廣省隊走。
經過秦嵐身邊的時候，她低聲道歉：「嵐姐，不好意思，今天不能陪你們騎了，我得先回廣省隊了。」
秦嵐拉住她的胳膊：「鄧葛洋是你老闆？」
麥藝嘆了口氣道：「我們藝人公司經營不善，被鄧總他們公司收購了。這次活動也是經紀人安排的，說鄧總是投資方派來的，讓我過來做做服務，回去以後才有更多的資源。」
「服務？」秦嵐皺起眉頭，「什麼服務？」
麥藝沒接話，但秦嵐已經明白了。
秦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是把你往火坑裡推。」
麥藝無奈地搖了搖頭：「身上有合同壓著，必須聽公司的安排，沒辦法。不過嵐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他們強迫不了我。」
「麥藝！磨蹭什麼呢！」鄧葛洋站在廣省隊那邊又喊了一嗓子，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麥藝推著車回到廣省隊那邊，臨走前回頭看了何歡一眼。那眼神里有無奈，有歉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只是搖了搖頭，加快腳步走開了。
何歡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麥藝剛回到廣省隊那邊，鄧葛洋就伸手過來戳她的額頭。
「鄧總，疼……」麥藝縮了下脖子。
「你還知道疼？」鄧葛洋手上又添了幾分力氣，像要把昨天的氣全撒在她身上，「從昨天開始，你就跟魔都隊那個高洋眉來眼去，當我是瞎子？」
麥藝抿著嘴唇沒說話。
鄧葛洋的嗓門越來越大：「你是公司的藝人，公司在你身上花了大價錢，不是讓你去談戀愛的。記住，藝人是沒資格談戀愛的。」
林超站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勸了一句：「老鄧，差不多行了。都是出來玩的，你少說兩句。」
鄧葛洋轉頭瞪他：「我管我自己公司的藝人，跟你有關係？」
林超被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曹盛在旁邊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別管閒事。
麥藝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車把。
鄧葛洋色眯眯的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別跟我擺這副清高樣。你在公司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
麥藝抬頭看他，倔強道：「鄧總，我只是正常參加騎行活動。」
「正常？」鄧葛洋笑了一聲，「你經紀人把你送過來的時候怎麼說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信不信回去之後，就把你的推廣全部斷掉。」
麥藝不說話了。
鄧葛洋扯著嗓門繼續訓斥：「你他麼以後少跟魔都隊的人來往，尤其是那個高洋。你還想不想要資源了？別忘了誰才是你老闆。」
秦嵐看到這一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呸了一口。
馬勒也打抱不平道：「只會窩裡橫的東西，什麼玩意兒啊。」
何歡腦海里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系統提示：檢測到麥藝為A+級挽救對象，其本質是被經紀公司脅迫參與騎行圈灰色應酬。表面是藝人身份，實則缺乏自主權。
身為知名模特，其在模特圈、瑜伽圈、網紅圈等多個群體中影響力較大，成功挽救將對多個圈子產生正面輻射效應。]
[支線任務：阻止麥藝被圈子不良風氣同化，保護她免受侵害。]
[任務獎勵：技能「教育感化」使用次數+1。]
何歡面無表情地跨上車，心裡已經記下了這筆帳。
隊伍重新出發。二十多輛公路車同時踩下踏板，沿著駱崗公園外圍的公路魚貫而出。
合肥的上午，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把整條路照得發白。
遠遠的就能看見大蜀山，山體露出黛青色的輪廓，山體圓潤，不像黃山那般陡峭，倒像一條綿延數百里的臥龍。
馬勒騎到何歡旁邊，往廣省隊那邊努了努嘴：「麥藝這一回去，怕是要遭罪了。」
何歡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馬勒又絮叨了幾句，見何歡沒什麼回應，便識趣地閉了嘴，蹬著踏板去追前面的秦嵐。
郭瑤在何歡旁邊，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保持著默契的踏頻。又騎了大概四五公里，郭瑤忽然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麥藝的事。」郭瑤道。
「嗯。」何歡點了點頭，「你怎麼看出來的。」
「猜的。」郭瑤也沒生氣，似乎已經習慣了，「嵐姐說的沒錯，別看你平時默不作聲，其實心裡活動很豐富。」
何歡好奇道：「嵐姐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郭瑤想了想道：「客觀評價吧。」
前半程一路緩坡，隊伍拉得比較開。
廣省隊那邊有說有笑，黃加文帶著三個女生騎在最前面，時不時中英文夾雜地蹦幾句，逗得幾個女騎友咯咯直笑。
鄧葛洋三人騎在隊伍中段，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麥藝，像是在確認她沒有再往魔都隊那邊湊。
麥藝始終跟廣省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上午十點半，隊伍抵達大蜀山東門入口處。
一片寬闊的停車場，旁邊是茂密的樹林，陽光從樹葉縫隙里篩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山風從坡上灌下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味。
老貓招呼大家停車休息，宣布原地休整十五分鐘。
廣省隊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坐在路沿上喝水，有的靠著樹幹刷手機。
廖建輝、曹盛、林超三人湊在一棵大槐樹底下，各自點了根煙，又嚼了顆檳榔。
廖建輝先開了口道：「檳榔配煙，賽過神仙。」
「話說，你們兩昨晚戰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