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麼……」
看清那不斷彈出了等級面板,馬嘍差點沒當場從馬背上出溜下去!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到了喉嚨口的國粹給咽了回去。
52級?
三階後期?
這特麼在外面能當終極BOSS,能把他們這些玩家按在地上瘋狂摩擦的變態戰力。
在凜冬城的核心區,居然特麼的只能當個看大門的保安?
馬嘍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在絕對的等級數值碾壓面前,什麼第四天災的狂妄,什麼全服第一老六的骨氣,全特麼是浮雲!
馬嘍瞬間老實了。
他把脖子往破爛長袍里一縮,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就像是個剛進城的乖寶寶,連大聲喘氣都不敢了。
很快,四匹飛馬在神殿腳下石梯前停了下來。
馬嘍跟著凱里爾斯小心翼翼地翻身下馬。
前方的凜冬城大祭司,也從雪翼飛馬上走了下來。
「凱里爾斯,大主教閣下已經在神殿裡等你了。」
大祭司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與威嚴:
「關於那支見習騎士小隊覆滅的細節,以及黑森林邪教徒異動的全部情況,大主教閣下要親自聽你的當面匯報。」
說到這裡,大祭司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微微偏轉。
目光嫌棄地落在了旁邊縮頭縮腦的馬嘍身上。
「既然你執意要帶這個賤……」
大祭司頓了一下,似乎是覺得在這個神聖的地方說出那個字有些髒了嘴,生硬地改了口:
「既然你非要把這個平民帶回來作證,那等會兒就直接把他一起帶過去吧。」
「讓他在大主教閣下面前,把邪教徒的暴行交代清楚。」
聽到「大主教」這三個字,馬嘍整顆心臟幾乎直接漏跳了半截!
「臥槽!臥槽臥槽!!!」
「凜冬城的大主教?!」
好像大祭司就是三階的實力了,那這個凜冬城的「大主教」,少說也得是四階起步的天花板戰力吧!
等級至少在Lv.60甚至Lv.70以上的超級怪物!
他這個滿肚子壞水,策劃了整個「驅虎吞狼」毒計,親手把凜冬城騎士小隊送進絞肉機的幕後黑手之一。
現在居然要去當面直視四階大主教的眼睛?
去給人家匯報工作?
馬嘍心臟狂跳如擂鼓,冷汗順著額頭「唰唰」往下掉。
不過他們的計劃本來就是如此,只是想到會面見大主教這種級別的大人物!
現在就是完全考驗膽量和演技的時候了!
「加油!馬神王,你可以的!」
就在馬嘍在內心瘋狂給自己打氣的時候!
「三位大人,請稍等。」
一直沉默的凱里爾斯,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馬嘍的身前。
這位哪怕身受重傷,脊背卻依然挺得筆直的白髮騎士,語氣雖然虛弱,但卻透著一股根本不容商量的固執:
「我覺得,這件事我一個人去向大主教閣下稟告就可以了。」
「他只是個受盡驚嚇的普通平民,沒見過這種場面,我怕在神殿上冒犯了大主教閣下!」
「請允許我先去把我的朋友稍微安置一下。」
「稍後,我會獨自前往神殿。」
凱里爾斯此言一出。
大祭司和那兩名騎士團指揮長,刷刷地皺起了眉頭,臉上的表情簡直古怪到了極點。
你大爺的!
合著你小子根本就用不到他來作證啊?
那你在灰崖鎮死活非得把這個又髒又臭的難民帶上幹嘛?
就為了帶個「鄉下朋友」來凜冬城旅遊觀光?
兩名指揮長氣得眼角直抽抽,剛想開口訓斥凱里爾斯的荒唐行為。
大祭司卻微微抬起手,攔住了他們。
「隨你的便。」
大祭司深深地看了凱里爾斯一眼,那眼神里透著幾分無奈與冷漠。
他實在懶得去管這個「怪胎騎士」的私事。
反正人已經活著帶回來了,他們跑這一趟救援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至於這小子要怎麼去跟大主教交代,那是他自己的事。
「你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大祭司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話,便直接轉身帶著兩名指揮長,朝著神殿走了上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台階盡頭,馬嘍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走吧,我先帶你去我住的地方。」
凱里爾斯沒有多說,轉身領著馬嘍,往神殿偏西側的一片建築群中走去。
跟著這位凜冬城的超級新星在街道上七拐八拐,馬嘍的眼睛又開始不安分地四處亂瞟。
他在心裡暗暗猜測著。
像凱里爾斯這種天才騎士,住的地方怎麼著也得是個占地幾千平的帶花園的大別墅吧?
裡面說不定還有幾十個穿著女僕裝的NPC在列隊歡迎!
然而當凱里爾斯推開一扇普通的木門,帶著他走進一棟臨街的二層小屋時。
馬嘍直接傻眼了。
「這……這就是凱哥你住的地方?」
馬嘍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這棟房子雖然距離核心神殿區非常近,地段堪稱極品。
但裡面的裝修,簡直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一樓是一個簡單的會客區,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連個像樣的裝飾都沒有。
沒有奢華的壁爐,沒有柔軟的獸皮地毯,更別提什麼漂亮女僕了!
這環境,簡直比苦修的苦行僧還要清心寡欲!
「隨便坐吧,這裡平時只有我一個人住,沒有別人。」
凱里爾斯捂著滲血的胸口,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發飄。
他緩步走到牆角的衣櫃前,伸手從裡面取出一套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厚重長袍。
長袍是用淺灰色獸毛紡織而成的,觸手厚重柔軟,領口處還鑲著一圈細密的白色絨毛。
凱里爾斯抱著長袍走回馬嘍面前,直接遞到了他的懷裡:
「凜冬城常年下雪,這裡的氣溫比外面要低得多。」
「你身上那件衣服已經不能禦寒了,先換上我這套衣服吧,都是洗乾淨的。」
凱里爾斯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的衣服對馬嘍來說可能有些不合身,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穿著不習慣,或者不喜歡這個款式。」
「等我匯報完工作回來,我帶你去街上,幫你重新買一身合適的新衣服。」
馬嘍捧著懷裡那件沉甸甸的長袍,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在這殘酷冷血的廢土世界上……
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天才,居然把自己乾淨厚實的長袍,親手遞給了一個滿身惡臭的鄉下流民?
甚至還貼心地考慮到了尺碼不合身,承諾之後給他買新的?
馬嘍抬起頭,看著凱里爾斯那張滿是病態蒼白,卻依舊坦蕩的側臉,喉嚨口再次不可抑制地發緊。
「凱哥……你這太性情了……」
凱里爾斯笑了笑,著打斷了馬嘍的話。
「不必推辭。」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