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有些呆滯的馬嘍，凱里爾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重新恢復了那份屬於騎士的決絕：
「你先在這裡待著。」
「巡邏的騎士不認識你，若是被當成可疑人員抓捕會很麻煩。」
「但要是真有人為難你，記得報我的名字……」
凱里爾斯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藍白色長袍，邁步走向大門：
「我現在要去神殿，把邪教徒的事情如實匯報給大主教。」
「我向你保證，霧鎮的血絕不會白流。」
「深淵的雜碎，一定會為他們的暴行付出代價！」
房門被輕輕關上。
那位白髮騎士挺拔的身影再次踏入了漫天飛雪之中。
空蕩蕩的屋子裡，只剩下馬嘍一個人，呆呆地抱著那件厚重的長袍，久久無語。
馬嘍抱著那件厚實的長袍，心裡還是有點五味雜陳。
他把破爛的外套脫下來扔到一邊，剛把那件帶有白絨領口的長袍裹在身上。
不得不說，凜冬城的衣服就是舒服，穿在身上軟乎乎的也一點都不冷了。
「呼……終於能歇會兒了。」
「要不現在就下線去大群里報個平安？」
馬嘍一屁股癱坐在的木椅上，在心裡開始盤算著：
「順便跟老姬他們好好炫耀一下老子剛剛拿到的『凜冬使者』稱號！」
「還有那個獨家飛馬航班的震撼體驗！」
「這要是發到群里，那幫連新手村都沒出去過的萌新，還不得把眼珠子都給羨慕得掉下來？」
然而，就在馬嘍的屁股剛挨著椅面的瞬間！
整個房間裡的溫度，毫無徵兆地暴降！
不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冷風吹過，而是一種仿佛能將靈魂和思維都徹底凍結的絕對冰寒！
還沒等馬嘍從這股突如其來的徹骨寒意中反應過來。
他的視野中央，猛地又彈出了一道系統公告！
【警告！】
【您正在受到「凜冬與契約之主」的注視！】
「？？？」
馬嘍兩隻眼珠子差點直接從眼眶裡彈射出去！
誰？
你特麼再說一遍是誰在看我？
凜冬與契約之主？！
這特麼不是凜冬城信仰的超級正神嗎！
這種站在整個廢土世界戰力天花板上的終極老登，閒著沒事幹，盯著老子一個剛進城的難民看什麼？
「臥槽臥槽臥槽！！」
「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我就是個普通的難民……」
馬嘍在心裡瘋狂祈禱，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生怕自己哪怕動一下小拇指，就會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神罰當場抹殺！
……
不僅是身臨其境的馬嘍快被嚇尿了。
遠在灰燼教堂里，正舒舒服服在神像里當「攝像頭之主」的林恩，在看到馬嘍視野里彈出的那條公告後。
嚇得差點當場從神像里蹦出來！
「我靠！」
「快跑！」
林恩甚至都沒來得及多想，直接掐斷了神明注視的連接！
直到眼前的全息屏幕徹底消失，林恩還在意識空間裡瘋狂擦著並不存在的冷汗。
「系統！系統你趕緊給我出來！」
「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玩家的身份能被頂級神明看穿嗎？我剛才用上帝視角偷窺，不會被那個什麼凜冬之主給順藤摸瓜逮住吧？」
他現在也就是個剛剛升到二級的邊緣野神。
這要是被凜冬城供奉的那位頂級正神給鎖定了坐標。
人家隨便降下一道神罰，灰燼教堂就得連渣都不剩！
面對林恩這猶如連珠炮般的質問，系統那毫無波瀾的機械音適時響起，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請宿主保持神明應有的體面。】
【玩家的力量來源，與這片廢土世界神明信徒獲取力量的體系完全不同。】
【玩家的軀體是由系統通過宿主的能力塑造而成，只要玩家不主動在其他神明面前釋放神力，他們的身體在廢土神明看來，與毫無力量的普通凡人沒有任何區別，自然也無從察覺異常。】
【至於宿主的「神明注視」功能，也是通過本系統進行加密連接的】
【請宿主繼續放心使用！】
聽到系統這番底氣十足的保證。
林恩那顆懸在嗓子眼裡的心，終於安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系統出品，果然還是靠譜的！
看來玩家們只要不主動使用神力，就算是站在凜冬城的廣場上跳舞，人家也只當是個有活力的普通人。
不過剛鬆了一口氣的林恩，腦子裡突然又想起了馬嘍現在的處境。
現在馬嘍是在凜冬城！
而且還在人家核心神殿的腳下！
甚至這會兒腦門頂上還懸著一雙正神的眼睛。
這要是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化成一道白光消失，那不是讓「凜冬與契約之主」把玩家們的底褲都給看走了嗎？
總不能強迫馬嘍在凜冬城期間，二十四小時不下線硬熬吧？
那是會死人的！
「系統，能不能把玩家的下線方式更新一下？」
林恩搓了搓手，試探性地問道：
「就比如給他們加個選項！讓他們自己選，是直接化成灰燼下線，還是只單純把意識登出？」
「如果選意識登出，就把他們在遊戲世界的軀殼保留下來，保持休眠狀態，看上去跟正常人睡著了一模一樣就行！」
聽到林恩的提議，系統沉默了足足兩秒鐘。
隨後，那熟悉的、帶著濃濃奸商味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檢索到宿主的遊戲框架更新需求。】
【下線模式修改，屬於系統底層代碼與規則邏輯的深度重構。】
【可以實現，但是得加錢。】
【本項服務收費：3000 點信仰值。】
「……」
「三千點？」
「你怎麼不去搶！」
林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但是他也知道系統不可能白給他幹活。
等價交換，無論在哪個世界上，都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林恩自然不會吝嗇這筆支出。
有了「睡眠模式」，玩家們的戰術自由度將得到質的飛躍，以後在廢土上到處「當臥底」也就更加方便了。
「扣吧，這信仰值花的確實也值！」
【叮！3000點信仰值已扣除！】
【底層框架修改中……預計五分鐘後完成。】
【屆時將向全體玩家發布「掛機休眠模式」的更新公告。】
「行了，先看看馬嘍那邊怎麼樣了。」
既然系統確認了注視功能不會被其他神明發現。
林恩再次壯著膽子，重新連接了馬嘍的第一視角。
畫面重新亮起。
此時的馬嘍跟一個剛上一年級的小學生一樣，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擺在桌子上，身體坐得筆直。
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作「老實本分的好孩子」。
而房間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刺骨寒意，在停留了大約十幾秒後，終於像潮水般緩緩退去。
「呼……媽呀……嚇死我了……」
直到那股寒意徹底消散。
馬嘍才敢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