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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善惡之分,遠遠沒有他的心情重要

2026-09-18 10:09:42 作者: 方夜白

  陳洛看到這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要是只想殺了她,那多簡單,我今天就能幫你實現。」

  可惜,原主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復仇,他要的是程序正義。

  原主要找到證據,證明裴知衡犯下的每一起罪行,再讓她站在法庭上接受審判。

  陳洛對此倒沒有多少認同。

  在他看來,裴知衡不算什麼壞人。

  她殺掉的那些人,無一不是犯下重罪、卻又僥倖逃脫制裁的傢伙。

  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選擇的每一個目標,都稱得上死有餘辜。

  但真讓陳洛殺了裴知衡,他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漫長到近乎沒有盡頭的歲月,陳洛早就學會了隨心所欲。

  

  他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做好人,心情差的時候,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做壞人,甚至毀滅世界。

  善惡之分,遠遠沒有他的心情重要。

  陳洛放棄了直接除掉裴知衡的念頭。

  既然原主想要的是讓她接受法律審判,那他就只能按照原主認可的方式,將這個女人送上法庭。

  陳洛閉上眼睛,將整件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想要找到證據,最好的切入口,仍然是原主收到的那封匿名郵件。

  對方利用原州大學與警方合作的案件分析系統,將原主單獨引到了廢棄實驗樓。

  梁世傑提前死在裡面,兇器又是原主的配槍。

  從現場布置來看,對方的目的十分明確。

  讓警方親眼看到原主持槍站在屍體旁邊,再利用槍上的彈道、指紋和火藥殘留,將殺人的罪名徹底扣在原主頭上。

  最開始,陳洛也認為這個局極有可能出自裴知衡之手。

  她在原州大學任職,熟悉學校環境,也有機會接觸梁世傑和案件分析系統。

  原主又追查了她整整13年,她確實有清除這個隱患的理由。

  可仔細想想,卻有些不對。

  原主雖然已經將懷疑範圍縮小到了三個人,卻始終沒有掌握能夠指向裴知衡的直接證據。

  換句話說,裴知衡即便知道原主在調查自己,也沒有到必須冒險動手的地步。

  更何況,她十分了解原主。

  兩人對正義的理解不同,原主相信程序,她相信結果,可他們對罪惡的憎惡卻沒有本質區別。

  按照裴知衡一貫的行事原則,她可以殺死那些逃脫法律制裁的罪犯,卻不會輕易殺害一個無辜的警察。

  尤其是原主這種人。

  她或許會覺得原主固執、愚蠢,甚至是在阻礙她執行正義,卻不可能不知道,原主是一個真正的好警察。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境,她沒有必要殺他。

  即便真想阻止原主繼續調查,她也有太多更穩妥的辦法。

  誤導調查方向,製造虛假線索,利用顧問身份影響上級判斷,甚至讓原主徹底被排除在案件之外。

  事實上,原主這些年受到的排擠,已經證明這些辦法十分有效。

  以她的智商,沒有必要突然改變一貫謹慎的作風,在大學裡設計這樣一個充滿風險的栽贓現場。

  陳洛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屏幕上。

  除非,從一開始,他就想錯了一件事。

  連環殺手和栽贓原主,不是同一個人。

  裴知衡可能確實是那名懲奸除惡的義警。

  但將原主引到實驗樓,殺死梁世傑,再用原主的配槍製造現場的,卻可能另有其人。

  對方知道原主正在秘密調查什麼,也知道他收到匿名郵件後不會向上級匯報。

  對方甚至能夠確定,原主會獨自帶槍前往實驗樓。

  這種了解,已經不只是看過他的調查資料那麼簡單。

  那個人一定非常熟悉原主的性格、辦案習慣和警隊內部流程。

  這麼做一個排除,幕後之人是警察的可能性極高。

  陳洛重新調出了原主留下的三人名單。


  裴知衡先排除,就只剩下刑偵支隊長高振南,還有與原主相識近二十年,今天親自帶隊抓捕他的趙明川。

  如果不是裴知衡設下的局……

  那另外兩個人當中,究竟是誰想讓原主背上殺人的罪名?

  動機又是什麼?

  陳洛忽然笑了一下。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原主這些年得罪過的人不少。

  警局內部有人厭惡他的固執,被他抓進去的犯人更不缺想要報復他的。

  可真正的問題是,這些人如果想對原主動手,早就有無數次機會。

  為什麼偏偏選在現在?

  陳洛思索片刻,重新調出了梁世傑的資料。

  梁世傑,32歲。

  五年前捲入一起姦殺案,是警方鎖定的主要嫌疑人。

  現場雖然留下了他的痕跡,受害者生前也曾與他發生衝突,可關鍵物證在送檢途中遭到污染,唯一的目擊證人後來又突然翻供,最終因為證據鏈無法閉合,檢方只能撤回起訴。

  原主始終沒有放棄這起案子。

  這些年來,他反覆核查當年的證詞和物證,也一直在暗中盯著梁世傑,希望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在原主留下的檔案里,梁世傑的住址、工作、社會關係,以及這些年的活動軌跡,記錄得非常詳細。

  陳洛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如果問題不是出在原主身上,那就只能出在梁世傑身上。

  這個人最近一定做過什麼。

  或者,他掌握了什麼。

  以至於有人必須讓他死。

  而原主,恰好是最合適的替死鬼。

  他長期調查梁世傑,兩人起過衝突,梁世傑還投訴過原主利用公權力騷擾他,所有人都知道兩人之間存在舊怨。

  只要梁世傑死在原主的槍下,再配合實驗樓里的現場,警方自然會認定原主因為多年無法將其定罪,最終選擇了私下報復。

  動機、兇器、現場,全都齊了。

  甚至連原主為什麼會獨自出現在那裡,也能解釋得通。

  陳洛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陳洛很快又在筆記本上操作了起來,進入了原州市公安系統,調出了五年前那起姦殺案的完整卷宗。

  梁世傑之所以能逃脫制裁,是因為兩份關鍵證據同時出了問題。

  法醫從死者體內提取到的精液樣本,在送檢後嚴重降解,無法完成DNA比對。

  而死者指甲縫裡提取到的皮膚組織,又混入了現場勘查人員的生物信息,失去了證明效力。

  卷宗將這兩件事分別認定為運輸失誤和操作事故。

  可陳洛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兩份能夠將梁世傑定罪的關鍵證據,偏偏同時失效,唯一的目擊證人還突然翻供。

  這不像意外。

  更像是有人清楚整條證據鏈,也知道該毀掉哪一環,才能讓梁世傑脫罪。

  「梁世傑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人,不可能有能力替他擺平這種案子。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梁世傑他手裡握著某個大人物的把柄,是對方幫他從那場姦殺案裡面脫身。

  這五年來,那個大人物應該將梁世傑手上的把柄給清理掉了。

  這才動手除掉梁世傑,而原主就倒霉的成了那個背鍋俠。」

  陳洛對這個推斷已經有了七八成把握。

  可下一刻,他心裡又生出幾分古怪。

  原主被人殺了,臨死前最強烈的執念,居然不是替自己報仇,而是將那個連環殺人犯繩之以法。

  陳洛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他甚至分不清,這到底是可敬,還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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