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伸手打開手機後蓋,取下電池,很快便從卡槽里取出了一張存儲卡。
黎媛看到這一幕,明顯愣了一下。
「我沒在手機里裝內存卡……」
話還沒有說完,她便反應了過來。
這就是陳洛一直在找的東西。
陳洛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梁世傑的手法。
他根本沒有浪費時間往手機里複製文件,而是趁黎媛洗澡的時候,打開手機後蓋,直接將提前準備好的存儲卡換了進去。
整個過程用不了幾分鐘。
黎媛一直沒有發現,也很正常。
這本就是她專門用來聯繫客人的工作手機,平時除了接聽電話和收發簡訊,幾乎不會拿來做其他事情,當然也不會裝多餘的存儲卡。
從她將手機隨便放在柜子底層,便能看出這一點。
陳洛將存儲卡收了起來,看向黎媛。
「出去吧。」
兩人回到客廳。
陳洛讓黎媛坐到朱曉卉旁邊,自己拉過一張凳子,坐在她們對面。
黎媛和朱曉卉都有些忐忑。
東西已經被他找到了,可他沒有離開的意思,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陳洛看了兩人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們兩個是一對吧?」
黎媛和朱曉卉臉色同時一變,震驚地看著他。
「你……你怎麼知道?」
陳洛笑了笑,「不用這麼驚訝,衣帽間那個沒關嚴的抽屜里,放著兩種不同尺碼的內衣。
衣櫃裡面,衣服的尺寸和風格也明顯不同,這說明放的是兩個人的衣服。」
黎媛神色有些古怪,顯然不明白僅憑這一點,怎麼就能判斷出她和朱曉卉的關係。
陳洛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又落在朱曉卉身上。
「我睡過的女人多到自己都數不清,不用入手,看一眼就能判斷出來胸的尺寸。
黎小姐是C,你這位朋友是B。
所以,那些內衣不可能全是黎小姐的。」
陳洛卻沒有停下,「普通閨蜜偶爾留宿,在這裡放幾件衣服,並不奇怪。
可朱小姐的內衣、睡衣和日常服裝,都和黎小姐的東西放在一起,而且擺放的位置不是客用區域,而是衣帽間最方便拿取的地方。
說明你長期住在這裡。
臥室里只有一張床,兩個枕頭卻都有長期使用留下的凹痕,床頭兩側分別放著你們各自的東西。
這個房子是四室一廳,有客房你不睡,非要跟黎小姐睡一張床,足以說明你們的關係了。
當然,這些最多只能證明你們同居。」
黎媛和朱曉卉同時怔住。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陳洛只是路過連臥室,居然連這些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
陳洛看著兩人,笑著補充道:「真正讓我確定的,是床頭櫃。
抽屜雖然關著,邊緣卻夾出了一截黑色束帶。
見識太多的好處就來了,我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用來固定穿戴式仿真器具的腰胯帶。
帶身已經被撐得有些變形,搭扣附近也有反覆調整留下的磨損,顯然使用過不止一次。」
黎媛和朱曉卉的臉色瞬間變了。
尤其是朱曉卉,整張臉一下漲得通紅。
她們根本沒有想到,抽屜只露出了一個束帶,這傢伙就看出來那是什麼玩意了,甚至有沒有使用過都判斷了出來。
這傢伙是變態吧?
陳洛像是沒有看到兩人的窘迫,繼續說道:「這個房子裡沒有任何男人長期居住的痕跡。
可那件東西卻經常使用,再加上你們住在同一個主臥,這關係已經明擺著的了。」
黎媛震驚過後,忽然反應過來,惱怒地盯著陳洛。
「你跟蹤我們?!」
朱曉卉愣了一下,也明白了過來。
陳洛剛才明顯是跟在她們身後進入小區的。
既然如此,他很可能早就在暗中調查她們,甚至提前知道了兩人的關係。
陳洛卻懶得回答,只是笑著繼續說道:「最重要的,還是你們剛才的反應。
王志鵬把刀架在黎小姐脖子上時,這位小姐害怕得臉色慘白,可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跑,也不是報警,而是想靠過去換下她。」
朱曉卉臉色一變。
陳洛看著她,繼續說道:「黎小姐被刀劃傷之後,你看我的眼神里,憤怒甚至超過了恐懼。
那不是朋友擔心朋友,更像是在看一個差點害死自己愛人的人。」
黎媛和朱曉卉再次愣在原地。
兩人看向陳洛的眼神已經不只是震驚,甚至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懼。
當時的情況那麼混亂。
王志鵬情緒失控,匕首隨時可能割開黎媛的喉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刀上。
陳洛看似漫不經心,甚至一直在故意刺激王志鵬。
可實際上,屋內每個人的動作、表情和視線變化,全都被他看在眼裡。
連她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反應,也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這個男人的洞察力,已經到了恐怖的地步。
黎媛驚懼地看著陳洛,「你已經拿到想要的東西了,到底還想做什麼?」
陳洛忍不住笑了,「很好,黎小姐總算問到重點了。」
他停頓片刻,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接下來聽清楚,我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係到你們還能不能活著。」
黎媛和朱曉卉的神經再次繃緊。
陳洛拿起黎媛的手機,讓她解鎖,隨後打開錄像功能,將手機放在茶几上,鏡頭正對著兩人。
接著,他拿出那張存儲卡,對著兩個女人說了一番話。
黎媛和朱曉卉起初還有些茫然。
可隨著陳洛說下去,兩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等他說完之後,她們面面相覷,眼中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陳洛卻沒有解釋,只是伸手關掉錄像。
「去拿膠帶來。」
黎媛不敢反抗,只能照做。
等她拿來膠帶,陳洛先將昏迷中的王志鵬捆在椅子上,又把黎媛綁到朱曉卉旁邊,最後用膠帶封住了三人的嘴。
隨後,他調整了一下三張椅子的位置,讓三人全都背對著大門。
做完這一切,陳洛將手槍收好,笑著朝她們揮了揮手。
「那麼,我走了。」
「後會無期。」
他說完便朝門口走去。
房門打開,隨後重新關上。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黎媛和朱曉卉開始拼命掙扎,連人帶椅地挪動著身體,可膠帶纏得太緊,任憑她們怎麼用力,也無法掙脫。
兩人都以為陳洛已經離開。
卻不知道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只是脫掉了鞋,踩著襪子折返回來,無聲地進入走廊內的第一間客房。
陳洛進入客房後,便耐心等了起來。
對方的調查速度未必有他這麼快,但為了找回那張存儲卡,肯定會將梁世傑死前幾天的動向,以及接觸過的人全部篩查一遍。
黎媛三天前曾和梁世傑在瑞豪酒店單獨相處,自然不可能被漏掉。
那些人有權有勢,三天的時間足夠他們找上黎媛了。
陳洛現在也沒有其他事情,在這裡等上一天並無所謂。
至於客廳里的三個人,一天不吃東西也餓不死。
兩個小時過去,時間來到凌晨兩點多。
客廳里,黎媛和朱曉卉已經掙扎了許久。
膠帶非但沒有鬆動,反而越纏越緊。
朱曉卉因為動作太大,連人帶椅摔倒在地,身體被椅背和地面卡住,徹底動彈不得。
黎媛只能焦急地看著她,卻幫不上任何忙。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刮擦聲。
聲音很細,斷斷續續,像是有金屬工具正在鎖孔里試探。
客廳里的黎媛和朱曉卉同時僵住。
片刻後,鎖芯內部傳來一聲輕響。
咔。
有人正在撬鎖。
兩人瞬間想起陳洛離開前說過的話。
還會有人找上門來,他們會來找那張存儲卡,而且不會像陳洛這麼好說話。
先前,她們還懷疑陳洛是在故意嚇唬她們。
此時凌晨兩點多了,有人在撬自家的門,不可能是好人。
聽著門外一聲接一聲的金屬刮擦,兩人的臉上只剩下恐懼。
陳洛顯然又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