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頭套，身穿黑衣的男人閃身進入屋內，反手將門關上。
看清客廳里的情形後，他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背對大門，被綁在椅子上。
旁邊還倒著一張椅子，另一個女人連人帶椅摔在地上，手腳同樣被綁著。
頭套男沒有貿然靠近。
他站在門口觀察片刻，確認客廳里沒有其他人，才收起手中的撬鎖工具，朝三人走去。
他拿出手機，對照了一下屏幕上的照片，目光隨即鎖定黎媛。
來到近前，他一把撕掉黎媛嘴上的膠帶。
刺啦！
黎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頭套男俯視著她，開口便問：「他拿走了什麼？」
這句話沒頭沒尾，黎媛卻一下聽懂了。
她心中一驚，陳洛說的全都是真的。
這個男人也是衝著那張存儲卡來的，他看到眼前發生的畫面，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
更讓她恐懼的是，對方看她的眼神沒有半點溫度，仿佛她不是一個活人，只是一件隨時可以處理掉的物品。
黎媛不敢遲疑，慌忙說道，「一張存儲卡！」
頭套男眼中掠過一絲殺意，「你看過裡面的東西？」
「沒有，我沒看過！」
黎媛慌忙搖頭，「我根本不知道手機裡面有存儲卡，那個人闖進來，逼我交出手機，拿走存儲卡之後就離開了。」
頭套男沒有說話。
屋內的氣氛卻像是在這一刻冷了下來。
黎媛臉色蒼白地看著他，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倒在地上的朱曉卉也停止了掙扎。
她已經意識到，對方接下來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關係到她們能不能活過今晚。
頭套男沉默片刻，轉頭看向王志鵬。
「他是嫖客？」
黎媛和朱曉卉臉色同時一變。
這個人顯然提前查過黎媛，連她是做什麼的都一清二楚。
「是……是的。」
頭套男又看向倒在地上的朱曉卉。
「她呢？」
「我朋友。」
頭套男冷笑一聲。
「你在家裡接客，還帶著朋友？」
黎媛心中一緊，臉上卻沒有露出遲疑。
「我們一起接客。」
頭套男怔了一下，隨即釋然，這種事並不少見。
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反手抽出一把匕首，走到王志鵬面前。
王志鵬早已醒了。
看見刀鋒的一瞬間，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掙扎，嘴裡不斷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頭套男一把扯住王志鵬的頭髮，迫使他仰起頭。
王志鵬拼命搖晃身體，椅腳不斷撞擊地面，嘴裡發出含混的哀求聲。
頭套男卻忽然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他的臉上。
「乖，別亂動。」
他的聲音竟然十分溫和。
「歪了就不好看了。」
王志鵬的掙扎更加劇烈。
頭套男盯著他看了幾秒，頭套下的眼睛一點點眯起，像是在欣賞獵物臨死前的恐懼。
「就是這樣。」
「再害怕一點。」
他口中低聲念叨著，握刀的手卻穩得沒有半點顫抖。
刀鋒從王志鵬脖頸間緩緩划過。
王志鵬渾身一顫，椅子在地面上劇烈晃動起來。
頭套男沒有退開，他俯下身，近距離看著王志鵬的臉，目光隨著對方的每一次抽搐移動，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種近乎痴迷的專注。
「6。」
「9。」
「12……」
頭套男一邊觀察，一邊低聲數著數字，不知道是時間，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進黎媛和朱曉卉耳中。
兩個人全身發寒，心中恐懼到了極點。
這個頭套男仿佛不是在殺人，而是在進行某種需要記錄結果的實驗。
王志鵬最初還在劇烈掙扎，可不過十幾秒，身體便軟了下去。
剩下的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抽動，椅腳偶爾刮過地面。
「21。」
「24。」
直到最後一次抽搐停止，頭套男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比上一個差遠了。」
說完，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王志鵬頸側按了片刻，確認已經沒有脈搏，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把小剪刀。
沒有隨便剪下一撮頭髮，而是在王志鵬後腦仔細挑選起來。
太短的不要，顏色不均勻的不要。
最後，他選中一縷長度相近的頭髮，整齊地剪了下來，又用手指將散亂的髮絲一根根理順。
整個過程中，他始終輕聲哼著一段不知名的旋律。
旋律歡快，甚至帶著幾分童謠的味道。
他取出一個透明封口袋，將頭髮平整地放進去，又在裡面夾入一張白色標籤。
【02:17】
寫完時間，他停頓了一下，又在下方補上一個數字。
【24秒】
頭套男舉起封口袋，對著燈光看了片刻。
確認每一根頭髮都排列整齊後，他才將其收入貼身口袋。
那裡已經放著一疊同樣大小的封口袋。
裡面出現了厚厚的一摞。
做完這一切，他又抽出紙巾，沿著刀刃一點點擦拭。
每擦一下，便將紙巾摺疊一次，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跡，才將用過的紙巾裝進另一個密封袋裡。
他的動作熟練、從容，甚至帶著某種近乎嚴苛的儀式感。
黎媛臉色慘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倒在地上的朱曉卉更是死死閉著嘴，連嗚咽聲都不敢發出。
她們哪裡還看不明白，這個男人殺死王志鵬，根本不是為了滅口。
王志鵬對他而言，不是一個意外出現的人，而是一件主動送到面前的收藏品！
連王志鵬都被他隨手殺了，她們又怎麼可能活下來？
對這種變態而言，她們兩個人和王志鵬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送到眼前的獵物，都是可以被殺死、記錄，最後裝進收藏袋裡的東西。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黎媛和朱曉卉心中的恐懼便徹底失控。
黎媛渾身發冷，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朱曉卉倒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能眼睜睜看著頭套男收起匕首，朝她們走來。
他的腳步不快，卻每靠近一步，兩人的臉色便白上一分。
直到頭套男停在黎媛面前，黎媛再也承受不住，她便用盡全力喊道：「他給你留了東西！」
頭套男一怔，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黎媛，「給我留了東西，什麼意思？」
黎媛此時都嚇哭了，全身都在顫抖，她帶著哭腔道，「他知道你會來，提前用我的手機錄了一段視頻，說等你來了之後，就交給你！
手機解鎖密碼是1314！」
頭套男瞳孔一縮，東西已經被人搶先拿走也就罷了。
對方竟然還算到他會找上門，提前錄好了一段視頻等著他。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沒有馬上去拿手機，而是盯著黎媛看了幾秒，確認她不像在撒謊，才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機。
1314。
屏幕解鎖。
他進入錄像文件夾，裡面有一段最新拍攝的視頻。
頭套男點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