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怔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激將法？」
他看著裴知衡，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不得不說，還真挺好用。」
「你既然都敢玩這麼大，我又沒什麼損失，還能占個便宜。」
陳洛嘴角一揚，「何樂為不為啊，哈哈哈哈！」
說完，陳洛大笑起來，伸手便脫掉了身上的警服外套，隨手扔到旁邊，只剩下一件貼身T恤。
裴知衡看著他的動作，眼神里最後那點猶豫也消失了。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索性徹底豁了出去。
她抬手脫掉外套，緊接著又開始解襯衫。
沒多久，裡面的內衣都已經露了出來。
陳洛原本還帶著幾分玩笑的神情，看到這裡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裴知衡平時穿衣服顯得端莊知性，還真看不出來身材這麼好，至少也有D，看上去頗為壯觀。
裴知衡察覺到他的目光，臉上的紅暈頓時更明顯了，卻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顯然，她今天是真的被周雲庭給氣到失去理智了。
既然這個變態最在意的，是所謂的占有，是把她當成永遠只屬於自己的珍藏，那她今天就偏偏要把這一切親手撕碎。
可還沒等陳洛繼續欣賞多久，對講機裡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周雲庭暴跳如雷的聲音猛地響了起來。
「裴知衡！！」
「你他媽敢！！」
陳洛動作一頓，裴知衡也跟著停了下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陳洛忽然笑了。
剛才他還只是猜測這裡可能裝了監控。
可周雲庭現在這一失控，基本已經把答案親口送到了他面前。
如果只能通過對講機聽見聲音，周雲庭絕不可能這麼快就判斷出他們準備做什麼。
這說明安全屋裡不止有監控，搞不好還有獨立的監聽設備。
從他們進來的那一刻開始，周雲庭很可能就一直躲在另一邊，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也聽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想到這裡，陳洛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剛才周雲庭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裴知衡這些年的每一次掙扎，甚至他們今晚來到這裡，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可陳洛是什麼人？
他殺過的變態，只怕比周雲庭這輩子見過的人都多。
陳洛很清楚這些人是什麼貨色。
這些人看上去千奇百怪，可骨子裡的東西其實大同小異。
越是偏執，弱點就越明顯。
只要找准他們心裡最不能碰的那根弦，再狠狠踩下去，所謂的冷靜、理智和掌控，不過一層薄得可笑的偽裝。
所以陳洛不按周雲庭的玩法來，一招正中要害，瞬間就把這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收藏家」就繃不住了。
那種勝券在握的從容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失控。
對講機里很快又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砸什麼東西。
隨後便是周雲庭壓抑不住的怒吼。
「你們兩個找死！」
裴知衡怔怔地聽著。
幾秒之後，她臉上原本那種生無可戀的神情竟然一點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快意。
原來周雲庭也會急。
原來這個仿佛永遠站在玻璃罩外面，笑著看她掙扎的男人，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而且只需要這麼簡單。
陳洛看見她眼神的變化，當即笑著看向了裴知衡，「聽見沒有？他破防了。」
裴知衡一怔，然後嘴角竟然罕見的微微揚了起來。
對講機里的周雲庭顯然聽到了。
「裴知衡！」
「你給我離他遠點！」
這一刻，他已經徹底沒有了之前那種從容，甚至連「老婆」都忘了叫。
陳洛頓時樂了。
「不是，你剛才不是挺開心的嗎？」
他故意抬頭看向攝像頭，伸手重新摟住裴知衡。
「又是蝴蝶，又是玻璃罩，還說什麼她越掙扎你越喜歡。」
「怎麼現在不喜歡了？」
「你繼續看啊。」
對講機那頭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當然知道。」
陳洛笑眯眯地道：「幫你驗證一下你的理論。」
他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裴知衡。
「你不是喜歡看她掙扎嗎？」
「現在她真的掙扎出去了，你怎麼反而不高興了？」
裴知衡聽到這裡，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洛倒是微微怔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裴知衡笑。
哪怕之前調查她的時候，陳洛看過不少關於她的資料和照片，也幾乎沒見過她臉上有什麼明顯的笑容。
這個女人仿佛早就習慣了克制，無論面對什麼人，永遠都是那副冷靜知性的模樣。
可這一次，裴知衡是真的沒忍住。
周雲庭剛才還在那裡洋洋得意，結果陳洛只用了這麼簡單的一招，就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裴知衡心中積壓了許久的憋悶一下散去了不少。
她本來還想把笑意壓下去，可嘴角才剛落下，又忍不住揚了起來。
而這一幕落在監控另一頭的周雲庭眼裡，無疑比剛才兩個人接吻還要刺眼。
他太了解裴知衡了。
結婚這麼多年，他一直想撕開她那層冷靜自持的外殼，想看到她真正失控，看到她因為自己產生更強烈的情緒。
可現在，真正讓她笑出來的，卻是另一個男人，而且她笑的還是自己。
「我一定會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周雲庭幾乎是咬著牙吼了出來。
陳洛臉上的笑意反而越來越濃。
「這就對了。」
「剛才那個說話慢條斯理、一副什麼都在掌控中的周雲庭，我聽著都替你累。」
「現在舒服多了。」
「至少像個人了。」
裴知衡聽到這裡，轉頭看了陳洛一眼。
剛才那一聲聲氣急敗壞的怒吼，也讓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
原來周雲庭也會疼，而且疼得遠比她想像中更加厲害。
既然如此……
那就讓他再疼一點。
裴知衡眼中的笑意還沒有散去，忽然伸手摟住陳洛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連陳洛都微微愣了一下。
可裴知衡根本沒有停，她甚至在吻上去之後，直接閉上了眼睛，一副全情投入的樣子。
陳洛頓時明白了，裴知衡報復欲被徹底點燃，有點上癮了，於是主動加碼。
對講機那邊瞬間安靜下來。
足足兩秒之後——
「裴！知！衡！」
周雲庭的怒吼幾乎炸響了整個房間。
裴知衡卻沒有停。
聽著那道徹底失控的聲音，她心裡反而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這些年來，她還是第一次覺得。
周雲庭的聲音，原來也能這麼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