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最開始還有些意外,可很快便反客為主。
兩個人就這樣在周雲庭的監控下面吻了好一會兒,直到裴知衡的呼吸明顯有些亂了,才終於慢慢分開。
可真正分開之後,裴知衡反而像是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她臉上的那股狠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壓都壓不住的紅暈。
尤其是發現陳洛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她下意識想恢復平日裡那副冷靜從容的模樣,還抬手扶了扶眼鏡。
結果手剛碰到鏡框,她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吻得太投入,眼鏡早就歪到了一邊。
裴知衡動作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連她自己都顯得有些尷尬。
她索性把眼鏡摘了下來,故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頭髮,偏過臉不去看陳洛。
可微微發紅的耳根,還是把她此刻的心情暴露得乾乾淨淨。
陳洛看得忍不住笑出了聲。
裴知衡這些小動作,帶著一股子反差,倒讓她整個人一下鮮活了不少。
陳洛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忽然抬頭朝攝像頭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哈哈大笑起來。
「周雲庭。」
「你老婆真香!」
出乎意料的是,對講機那邊反而沉默了下來。
沒有陳洛預想中的暴跳如雷,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裴知衡在聽到陳洛那句「你老婆真香」的時候,饒是以她的心理素質,都被這句話給弄得羞憤難當。
她當然知道陳洛是在故意刺激周雲庭,可這種話當著她這個當事人的面說出來,實在太過羞恥。
裴知衡惱怒地瞪了陳洛一眼,正想開口,卻忽然發現陳洛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
裴知衡微微一怔。
下一刻,她也反應了過來。
不對。
剛才只是親了一下,周雲庭就已經氣得徹底失態。
現在陳洛當著他的面說出「你老婆真香」這種話,周雲庭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除非他直接關掉了對講機。
又或者,他已經不準備再跟他們廢話了。
陳洛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耳朵微微一動。
「嗡——」
一陣極其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從頭頂某個位置傳了過來。
陳洛猛地抬頭。
頭頂某處的通風系統已經啟動了。
沒有刺鼻的氣味,也沒有任何肉眼能夠看到的異常,可僅僅十幾秒後,陳洛便察覺到了不對。
空氣變了。
那種變化非常細微,普通人短時間內甚至未必能夠意識到。
可陳洛經歷過太多類似的環境。
他只是呼吸了幾次,便立刻判斷出來,這個房間裡的氧氣正在迅速減少。
這個時候,對講機里終於重新傳來了周雲庭的聲音。
剛才的暴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聲冰冷的笑。
「很好!」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彼此……」
「那就在裡面,做一對同命鴛鴦吧。」
陳洛眯起眼睛,抬頭掃了一眼四周,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這裡原本就是舊冷庫的地下密閉空間。
周雲庭在改造這裡的時候,顯然動過原有的消防和通風系統。
現在某種惰性氣體正在不斷被送進來,擠占房間裡的氧氣。
不需要毒氣,甚至不會有太明顯的痛苦。
只要氧氣繼續下降,他們的反應會越來越遲鈍,然後頭暈、乏力,最終失去意識。
等真正意識到自己快死的時候,可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裴知衡很快也察覺到了異常。
她微微皺眉,下意識加深了一次呼吸。
「空氣有問題?」
「嗯。」
陳洛抬頭看向通風口,「氧氣在下降。」
裴知衡臉色微變。
就在這個時候,對講機里再次傳來周雲庭的聲音。
這一次,他已經完全恢復了之前那種令人不舒服的溫柔。
「呵呵呵呵,老婆,剛才不是挺開心的嗎?」
「你們繼續呀,反正還有一點時間。」
「可以慢慢親,也可以就在這裡上床。」
「最好再快一點。」
「因為再過一會兒,你們就算想做,也沒那個力氣了。」
陳洛聞言卻啞然失笑,「不是,周雲庭,你還真有綠帽癖啊?」
他故意抬頭看向攝像頭,笑眯眯地道:「怎麼,打算把我們做的畫面錄下來,以後沒事的時候反覆觀賞?」
對講機那邊的笑聲戛然而止。
短暫的沉默之後,陳洛清楚地聽到周雲庭的呼吸又急促了幾分。
顯然,這句話還是戳中了他。
不過周雲庭畢竟不是普通人。
僅僅過了幾秒,他便重新壓下了情緒。
「你不用再激我了。」
周雲庭冷笑道:「我既然讓她去殺你,就已經做好了放棄這個玩具的準備。
沒了就沒了,以後重新找一個就是,我也不是非她不可。」
裴知衡聽到這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對講機,沒有任何反應。
周雲庭又笑了起來,「所以你想靠這種辦法激怒我,還是省省吧。
除了讓你死得更快,沒有任何意義。
有這個力氣,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從這裡活著出去吧!」
說到最後,對講機里再次傳來他那令人不舒服的笑聲。
「呵呵呵呵……」
陳洛卻沒有繼續刺激他。
因為周雲庭雖然嘴上說得輕鬆,可剛才那幾秒鐘急促的呼吸已經把他出賣了。
這個傢伙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不在乎裴知衡。
只不過,他調整情緒的速度確實很快。
這倒並不奇怪。
周雲庭本來就是一個高智商的變態,又接受過專業的間諜訓練。
如果連這點情緒控制能力都沒有,也不可能隱藏這麼多年。
不過陳洛也大致猜到了他的真正目的。
如果周雲庭現在只想殺他,根本沒必要說這麼多廢話。
他真正想要的,是活捉自己,拿到零相晶的技術。
周雲庭顯然已經意識到,這項技術的價值遠遠超過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一旦真正掌握在手裡,他又憑什麼一定要交給蘇聯?
這種足以改變世界戰略格局的技術,本身就是一張無法估價的籌碼。
美國會想要,歐洲那些國家會想要,蘇聯更會不惜一切代價拿到。
只要周雲庭手裡真的掌握了零相晶,他甚至不需要再依附任何一方。
過去,他只是蘇聯安插在華國的一枚棋子。
可有了零相晶,這枚棋子就有資格掀翻棋盤,反過來讓那些大國爭著給他開價。
讓他從棋子,變成下棋的人。
想到這裡,陳洛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