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的目光頓時落在對講機上。
「殺他的人叫劉啟明,三十九歲,外號『夜鬼』,是個連環殺手。
他住在原州市南郊的新河村,村子最東頭那棟灰色兩層小樓。」
陳洛只是淡淡地道:「我會去確認。」
說完,他停了一下。
「周雲庭,記住我剛才說過的話。
你要是敢耍花樣……我會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對講機那邊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周雲庭卻忽然嘿嘿笑了起來。
「那你可得快一點了。」
陳洛眼神微微一變。
周雲庭笑得越發暢快。
「就在你們剛才抱在一起親嘴的時候,我已經給那些變態殺手發布了新的任務。
目標就是......裴正川夫婦。」
而周雲庭還在笑,「一個人,一千萬。
誰先殺掉,錢就是誰的。
老婆,你猜現在有多少人,正往你爸媽家裡趕?
哈哈哈哈哈!」
陳洛下意識看了一眼裴知衡。
出乎他意料的是,聽到父母被周雲庭懸賞追殺,裴知衡的臉上竟然沒有多少慌亂。
陳洛微微一怔,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在安全屋裡的時候,裴知衡敢當著周雲庭的面主動抱住他親,就不可能沒想過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既然她敢做,就說明她早有準備。
陳洛直接關掉對講機,看向她。
「你去雲頂山莊之前,就把你爸媽轉移了?」
裴知衡對他能猜到並不意外,點了點頭。
「我這些年一直防著周雲庭。」
「幾年前我就讓爸媽自己準備一個藏身的地方,具體在哪裡,連我都不要告訴。」
裴知衡繼續道:「我跟他們約定過一個暗號。
只要收到,不管什麼時候,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聯繫任何人,也不要問原因,立刻去那裡。
周雲庭逼我去雲頂山莊,還讓我殺你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趟有可能回不去了。
所以,我借著換衣服的機會,偷偷把暗號發給了他們。
他們現在肯定已經不在家裡了。
那些人就算去了,也只會撲空。」
陳洛頓時笑了起來。
「可以啊, 你這未雨綢繆做得也不錯。」
裴知衡神色卻沒有多少變化。
「我被周雲庭這樣的變態控制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這關係到他們的安全,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陳洛點了點頭,隨手將對講機丟到了一旁。
「那就好辦了。」
他朝出口看了一眼,「等會兒一起衝出去,你演得慌一點。」
裴知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覺得他不會引爆炸彈?」
「至少現在不會。」
陳洛笑了笑,「他費了這麼大勁,好不容易又找到了能折磨你的辦法,怎麼捨得現在就把我們炸死?」
裴知衡想了想,點頭。
「明白。」
陳洛伸出手,一把抓住她。
「走。」
下一刻,兩個人直接朝出口沖了過去。
如陳洛所料,兩個人衝出出口之後,並沒有發生爆炸,也沒有遭到任何襲擊。
外面是一片極為僻靜的海灘。
兩個人沒有停留,一路跑出這片區域,直到遠遠看見公路,才終於放慢了速度。
裴知衡一邊喘氣,一邊問道:「現在去哪兒?」
「先找個地方換身衣服。」
裴知衡一怔,「你不去拿那些東西?」
陳洛搖了搖頭,「去了也沒用,那些人要是找不到你爸媽,周雲庭就會讓他們進書房,把那張內存卡拿走。」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甚至那東西到底在不在那裡,都還是兩說。
以他的性格,說不定從頭到尾就是在耍我們。」
裴知衡腳步慢了一瞬,有些無語地看向陳洛,「那你剛才跟他談了半天,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東西沒拿到,還白白把零相晶的原理送給了他。」
陳洛聞言,臉上卻露出一抹玩味。
「你不會真覺得,我告訴他們的東西是真的?」
裴知衡愣住了,「假的?」
「也不能這麼說。」
陳洛笑道:「真真假假吧。
至少前面的理論足夠合理,他們那幾個專家聽不出明顯問題。」
裴知衡很快明白了什麼,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陳洛繼續道:「這種東西最怕的,不是什麼都不懂。
什麼都不懂,反而不敢碰。
怕就怕懂了一部分,還偏偏覺得自己已經找到方向了。」
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零相晶又不是什麼隨便折騰兩下都沒事的東西,真要有人照著錯誤的方向去試……」
陳洛沒有繼續說下去。
裴知衡卻已經聽懂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想讓他們自己把自己炸了?」
陳洛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
「零相晶威力可不小,遠超過普通炸彈,他們真照著我給的方向去試,到時候一旦出了問題,只怕死的就不只是一個兩個專家了。」
裴知衡腳步微微一頓。
「你說,到時候蘇聯人會怪誰?」
裴知衡瞬間反應了過來。
這筆交易,是周雲庭談回來的。
那些所謂的原理,也是周雲庭親手送到莫斯科那些專家手裡的。
如果實驗真的出了事故,甚至直接死掉一批最頂尖的專家,蘇聯方面又找不到陳洛……
那這筆帳最後能算到誰頭上?
裴知衡忍不住看向陳洛,「周雲庭。」
「沒錯。」
陳洛笑了,「他不是想逃去莫斯科嗎?
我就看看,他真回去了以後,蘇聯人會怎麼歡迎他。」
陳洛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而且我只讓他們問三個問題。
他們聽得越多,疑問就會越多,想知道的東西也只會越來越多。
偏偏這些問題,現在只有我能回答。」
裴知衡很快反應了過來。
「所以他們捨不得你死。」
「沒錯。」
陳洛笑眯眯地道:「至少在他們把那些問題全部弄明白之前,絕對捨不得。
沒有我,他們可能研究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都找不到答案。」
裴知衡直到這個時候,她才徹底看明白陳洛剛才那場交易到底在做什麼。
如她所推測的那樣,陳洛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把零相晶交給周雲庭。
那個原理以及所謂的解答三個問題,只是用來給莫斯科那些專家挖坑的。
周雲庭肯交出證據,自然最好。
不肯交,陳洛也沒有任何損失。
更重要的是,只要那些專家意識到零相晶真的能製作出來,就一定不會允許周雲庭動手殺掉陳洛。
剛才出口外面的炸彈也好,可能存在的狙擊手也好,一下全都失去了威脅。
可謂是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