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對此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周雲庭隱藏了這麼多年,連裴知衡都是一點點追查之後才發現異常。
裴正川要是早就能看出他是蘇聯間諜,那周雲庭這些年也算白混了。
「具體情況很複雜,電話里不方便說。」
陳洛沒有浪費時間,「裴知衡現在最擔心的是你們,周雲庭為了報復她,花了兩千萬懸賞你們夫婦,她讓我過來保護你們。」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下來。
「我要先見到你們,其他事情,見面以後再說。」
裴正川沉默了十幾秒。
最終,還是報出了一個地址。
陳洛又問道:「你們到了這裡以後,沒有聯繫過其他人,也沒報警吧?」
「沒有。」
裴正川立刻道:「收到知衡的簡訊之後,我們什麼都沒帶,自己的手機也全部砸掉了。
我開車帶著她媽直接離開,中途按照知衡以前教的辦法換了兩次車,確認沒人跟著,才來了這裡。」
陳洛一聽就知道,這些肯定都是裴知衡提前交代好的。
裴正川一個前刑事法官,見識肯定比一般人多一點,只怕也見過不少跟蹤的案子,但還不至於連換車、斷聯這些細節都提前準備得這麼周全。
「很好。」
陳洛道:「我到了以後,還是用剛才那個暗號跟你們聯繫。
在我到之前,不管外面是誰,也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應,也不要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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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陳洛想了想,又問道:「那裡有食物和水嗎?」
裴正川明顯愣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他對陳洛的身份反而又多信了幾分。
如果對方只是想套出他們的位置,根本沒必要關心這種細節。
「有,知衡以前讓我每隔幾個月過來一次,把臨期的東西換掉,再補一批新的。
米、面、罐頭、飲用水、藥品都有。」
裴正川頓了頓,「省著點的話,夠我們兩個人待三個月。」
說完,他掛斷電話,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裴正川報出的地方在原州市西郊,距離市區四十多公里的青河鎮。
那裡原本有一片九十年代修建的職工家屬區,後來附近的機械廠倒閉,大量住戶搬走,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外來租戶。
安全屋就在家屬區後面的一排老平房裡。
房子既不偏僻得引人注意,附近又沒有什麼值得外人專門過來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那裡跟裴正川一家沒有任何明面上的關係。
計程車開到青河鎮之後,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陳洛並沒有讓司機直接送到地方。
他在距離那片家屬區還有兩公里左右的一處十字路口便付錢下了車。
等計程車消失在公路盡頭,陳洛才沿著另一條小路往前走,中途又繞了一個方向。
十多分鐘後,他才遠遠看到了裴正川所說的那片老舊家屬區。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繞著外圍走了一圈。
附近住戶不多,幾棟老樓只有零星幾戶亮著燈,院牆外也沒看到長時間停留的車輛。
他沒有直接過去,而是繞著外圍走了一圈,將幾個出入口和附近停著的車輛都看了一遍。
確定周圍沒有人盯著這裡之後,陳洛才找了個沒人的位置翻過院牆。
落地之後,陳洛沒有立刻靠近那間房子,而是先拿出手機,給裴正川發了一條簡訊。
「7.20,茉莉。」
過了不到一分鐘,前方一間平房的門輕輕打開。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出現在門後,卻沒有直接出來,只站在那裡遠遠看著陳洛。
陳洛一眼就認出了裴正川。
和他之前查到的資料照片差不多,只是本人明顯憔悴了許多,頭髮有些凌亂,眼睛裡布滿血絲,顯然這一夜根本沒有睡好。
兩個人隔著院子對視了幾秒。
裴正川才開口問道:「剛才給我打電話的人是你?」
「是我。」
裴正川沒有立刻讓他進去,而是看了他片刻。
「再給我打一次。」
陳洛笑了笑,拿出手機撥通了剛才那個號碼。
屋裡很快傳來了手機鈴聲。
裴正川這才掛斷電話,將門打開了一些。
「進來吧。」
陳洛走過去之後,裴正川先朝院子外面看了幾眼,等他進門,立刻將房門重新關上反鎖。
裴正川看了陳洛片刻,忽然問道:「你跟知衡是什麼關係?
她身邊的人,我基本都認識,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陳洛想也沒想便道:「你就當我是她的奸……」
說到一半,他像是突然覺得不太對,改口道:「哦,不對,情夫。」
裴正川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他當然聽得出來,陳洛剛才那個沒說完的字是什麼。
但裴正川還是有幾分意外,知衡居然在外面有別的男人?
這些年,裴知衡雖然一直風輕雲淡的,沒有露出任何對生活不滿的跡象。
可裴正川畢竟是她的父親,自己女兒過得開不開心,他多少還是能看出來的。
最大的疑點便是裴知衡跟周雲庭結婚了七年,一直沒有生孩子。
他們開始還以為是裴知衡的問題,畢竟周雲庭有一個兒子了,所以他們還讓裴知衡去醫院檢查。
裴知衡卻直接說,她去檢查過,醫生說不能生育。
裴正川當時就覺得有問題,但也沒敢多問。
後來他和何嵐私下裡也談過這件事,還旁敲側擊問過裴知衡幾次,她跟周雲庭是不是有感情問題。
只是每次裴知衡都說沒事,是他們想多了。
問得多了,她反而不願意說,兩人最後也只能作罷。
所以裴正川怎麼都沒想到,女兒居然會在外面有一個情夫。
裴正川盯著陳洛看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問。
現在顯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知衡現在怎麼樣?」
「周雲庭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會被牽連進去吧?」
話音剛落,一個老婦人正好端著一杯茶從裡面走了出來,正是裴知衡的母親何嵐。
何嵐將茶放到陳洛面前的時候,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眼神同樣有些古怪。
顯然,剛才那句「情夫」,她在裡面也聽見了。
「先喝口水吧。」
「謝謝。」
陳洛接過茶,隨手放在桌子上,卻沒有喝。
他迅速開口,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周雲庭是潛伏的蘇聯間諜,因為裴知衡的原因,他已經暴露了,現在正在逃亡。
裴知衡沒有參與他的間諜活動,但警察和國安肯定要先調查。
等國安把該問的都問清楚,確認她沒問題,應該就會放她出來。
但是如我之前所說的,周雲庭為了報復裴知衡,他懸賞了兩千萬,要你們的命。
我是來幫你們解決這個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