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很快就能結束。
結果這一留,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更讓肖韻快要崩潰的是,後來又來了一批人詢問她。
那些人顯然跟普通警察不一樣。
他們似乎已經把她從出生到現在所有能查到的事情全都查了一遍,學校、同學、家庭、朋友,甚至連她有沒有談過戀愛,是不是處女這種極其私人的問題都一個接一個地問。
一開始肖韻還會羞惱,會拒絕回答。
可對方既不罵她,也不嚇唬她,只是翻來覆去地問。
一個問題問完,隔一會兒換個人又問一遍。
回答稍微有一點不一樣,對方就會重新從頭開始。
肖韻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
熬到後來,她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對方問什麼她就回答什麼,全都說的是實話,只想趕緊結束這種折磨。
所以現在聽到王寧親口說,只要回答一個問題就能離開,肖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
「您問,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告訴您!」
王寧看著她,開口道:「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那天挾持你的那個人,掌握著一項足以影響國家戰略安全的重要技術。」
肖韻一下子愣住了。
她之前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一個被綁架的人質,為什麼會被留在這裡反覆詢問這麼久。
現在總算明白了。
原來真正的問題,一直都在那個綁匪身上。
王寧繼續問道:「如果以後他再聯繫你,你會不會第一時間聯繫我們?」
肖韻怔了幾秒,忽然問道:「他跑了?」
王寧聞言,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看樣子,肖小姐很擔心他的安危。」
肖韻臉色頓時一變,慌忙擺手,「不,不是,我只是……只是……」
她畢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大學生,被這麼直接點破,一時間哪裡想得出什麼像樣的解釋,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王寧卻擺了擺手,「肖小姐,不用緊張。
如果你真的還能跟他產生聯繫,對你,甚至對你的家庭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肖韻聽得一臉茫然,那個人明明是綁匪。
可從王寧的語氣來看,對方似乎又遠遠不只是一個普通綁匪那麼簡單。
甚至和這樣一個人扯上關係,反而有可能給自己和家裡帶來巨大的好處。
這讓肖韻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了。
王寧也看出了她一時間消化不了這些信息,沒有再解釋,只是重新問了一遍。
「你現在只需要回答我剛才那個問題。」
「如果他再聯繫你,你會不會聯繫我們?」
肖韻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如果真的關係到國家安全,我會。」
王寧認真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起來。
「好,你可以走了。」
肖韻整個人都愣住了,「這……這就可以走了?」
「當然。」
王寧點了點頭。
肖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可等她反應過來,立刻站起身,像是生怕對方反悔一樣,快步朝審訊室外走去。
一直走到走廊盡頭,身後忽然又傳來了王寧的聲音。
「肖小姐,等一下。」
肖韻身體頓時一僵,臉色都白了幾分。
她轉過身,有些緊張地看著追上來的王寧。
「王先生,您不會……反悔吧?」
王寧搖了搖頭,將手裡的一個袋子遞了過去。
「你的東西。」
肖韻疑惑地接過。
王寧道:「裡面有你的手機、電話卡,還有那張《臨江破陣》的曲譜,另外還有一萬塊錢。」
肖韻原本還在翻袋子的動作一下子停住,抬頭看向王寧,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王寧像是早就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直接解釋道:「你跟父母說自己去了外地參加演出,總不可能兩天之後空著手回去。
這一萬塊錢,就當是演出費用。
你的手機在會所遺失了,我特意買了一部新的給你,號碼也給你補好了。」
他說到這裡,又補充道:「我的號碼已經存進去了,以後那個人如果聯繫你,或者你再次遇到他,第一時間打給我。」
肖韻畢竟單純,她聽完之後,眼裡頓時多了幾分感動。
「謝謝王先生,可這一萬塊錢,我不能要......」
王寧擺了擺手,「你在這裡被留了兩天,本來就耽誤了你的時間,也讓你受了不少驚嚇,就當補償。
趕緊回去吧,免得你父母擔心。」
說完,他也沒再給肖韻拒絕的機會,轉身便離開了。
肖韻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她忽然覺得,這個叫王寧的人好像還挺不錯,至少比那個趙明川好太多了。
想到這裡,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卻沒有先去看那一萬塊錢,而是第一時間把那張《臨江破陣》的曲譜拿了出來。
她展開以後,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確認確實是陳洛當初交給自己的那一張之後,肖韻明顯鬆了一口氣。
隨後才小心翼翼地將曲譜重新放回袋子裡,抱在懷中,快步離開了市局。
王寧很快走進了隔壁房間,直接問道,「能聽到嗎?」
屋裡的人沒有起身,只是點了點頭,伸手按下一個按鈕。
很快,音箱裡便傳來了肖韻的聲音。
「媽,我手機掉水裡了,這兩天才一直打不通。
我已經重新買了手機,號碼也補回來了,現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說道:「你爸今天又不舒服,我正準備帶他去醫院。」
「啊?我馬上去醫院!」
電話很快掛斷。
王寧聽完,轉頭看向身後的人。
「人都安排好了?」
「已經安排好了。」
那人立刻點頭,「她家附近、學校,還有她父親常去的醫院,都有人盯著。
只要『零』再跟她接觸,我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他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王處,這個女學生的情況我們已經查得很清楚了。
從出生到現在,她的生活軌跡都很簡單,不可能認識零這種人。
他真的會來找她嗎?」
王寧淡淡地道:「正因為不可能認識,才更值得盯。」
那人一怔。
「雲頂山莊那天有那麼多人,他為什麼偏偏對肖韻特殊?」
王寧看了他一眼,「也許是好色,也許是一時感興趣,也許只是順手幫了她一次,理由是什麼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注意到了這個女人。
我們現在對他一無所知,甚至連他長相都無法確定。
既然沒有真正的線索,那就不能放過任何一個他曾經表現出興趣的人。」
那人這才點了點頭。
王寧顯然也沒有繼續解釋的興趣,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出兩步之後,他忽然又停了下來。
「裴知衡那邊怎麼樣了?」
「該問的基本都問完了,雖然有點可疑,但沒有發現明顯問題。」
「那就放了。」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
王寧頭也沒回,「再留著已經沒有意義了,魚餌一直放在桶里,怎麼釣魚?」
那人瞬間反應過來,「是。」
王寧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