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盯著陳洛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爾大師,您還真說中了。」
他這次連稱呼都不自覺鄭重了幾分。
「前兩年,我確實都有機會往上動。
一次已經有人提前跟我透過口風,後來臨到最後沒了下文。
還有一次也是差不多,前面都很順,最後還是換了別人。」
說到這裡,劉元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辦公室,「之前給我看風水的先生只說這個格局穩,能守住位置,從來沒跟我說過還有這一層。」
陳洛淡淡一笑,「他說得也不算錯,只是風水從來不是把幾樣東西往位置上一擺就完事了。
同一個局,對不同的人、不同的位置,用法都不一樣。」
陳洛抬手指了指窗邊,「你以前需要的是守,所以玄武要厚,白虎要伏,內氣要收。
可你現在位置已經坐穩了,再繼續一味求守,反而會把自己困住。」
劉元立刻問道:「那要怎麼改?」
陳洛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又沿著辦公室緩緩走了一圈。
「先別動大局,你這裡本身沒有什麼凶煞,貿然改得太多,反而容易把原本的根基破掉。」
他停在窗邊,伸手撥了一下發財樹垂下來的枝葉。
「青龍要活,不是要堵。
這個位置先讓出來,枝葉太盛,已經壓住了氣口。
把它挪開,換一盆矮一些、向上生長的木本。」
隨後,他又看向辦公桌前方,「明堂也要再空一點。
你前面這兩張椅子平時可以留,但旁邊那組柜子最好往後撤,別把氣堵在這裡。」
劉元下意識順著陳洛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陳洛最後才抬頭看向他身後的山水畫。
「這幅畫不用換。
山為靠,水為財,本身沒問題。
不過水勢全往裡收,也就是只進不出。你以前需要聚,現在卻需要讓它動起來。」
劉元聽得越來越認真,「怎麼動?」
陳洛笑了笑,「等你真準備動的時候再說。」
劉元一怔。
陳洛卻已經重新坐了下來。
「風水只能借勢,不能替你做決定。
你現在連下一步往哪裡走都還沒定,先急著改局,只會適得其反。
什麼時候你真的有了目標,再按照那個目標去調整,才有意義。」
劉元聽到這裡,心裡最後那點懷疑徹底沒了。
眼前這個人不僅一眼看穿了原來的布局,甚至連他這幾年仕途上的狀態都說得八九不離十。
更關鍵的是,人家明明有機會繼續往玄乎里說,卻偏偏點到即止。
這種分寸,反而讓劉元愈發覺得深不可測。
他坐回沙發上,態度已經跟陳洛剛進門時完全不同。
「爾大師。」
劉元略微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依您看,我以後還有沒有再往上走的機會?」
陳洛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眼看了劉元片刻,目光又從他的額頭、眉眼、鼻樑一路掃了下去,最後落在了耳後和下頜的位置。
劉元被他這麼一看,心裡莫名有些發緊。
過了幾秒,陳洛才緩緩開口。
「有。」
劉元精神頓時一振。
「不過不是現在。」
劉元臉上的喜色一下子僵住了。
陳洛卻沒有理會他的表情,只是繼續說道:「你這兩年官祿宮雖然不差,但印堂氣色發滯,遷移宮又受壓,說明位置穩,名聲也有,可外運不夠。
換句話說,你現在不是沒有機會,而是時機沒到。
硬動,容易白折騰。」
劉元聽得愈發認真。
陳洛伸手拿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在手裡輕輕轉了一下。
「你今年五十幾了吧?」
劉元點了點頭。
「今年53了。」
陳洛笑了笑。
「那就對了,你真正的機會,不在今年下半年,而在明年開春以後。」
劉元眼神頓時一變。
陳洛繼續說道:「而且不是平調,如果真動,方向也不會在學校內部。」
劉元這一次徹底坐直了身體。
因為他最近這兩年真正惦記的,恰恰就是離開高校系統。
繼續留在學校里,他這個位置基本已經到頭了。
可如果能往省里的教育系統,或者其他更高一級的行政崗位挪一步,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這件事,他甚至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沒怎麼說過。
劉元忍不住問道:「爾大師,您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陳洛淡淡地說道:「面相只能看勢,不能憑空看出你腦子裡想什麼。
但你官祿宮已經成形,山根又沒有下墜,說明你現在這個位置並不是終點。
遷移宮雖然受壓,卻沒有斷勢,代表你後面還有一次明顯的外動。
只不過這次動,不是你自己爭出來的。」
陳洛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
劉元心裡一緊,「那是?」
陳洛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貴人提攜。」
劉元呼吸頓時微微一滯。
「而且這個貴人,不是你現在最常走動的那幾個人。
真正能拉你一把的,應該是一個你目前關係還沒那麼近的人。」
陳洛隨手將茶杯放回桌上,「年紀比你大,位置也比你高不少。
你們現在最多算認識,甚至連真正的自己人都談不上。」
劉元臉上的神色已經徹底變了。
因為他腦海裡面幾乎第一時間便浮現出了一個人。
陳洛卻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往椅背上一靠。
「具體是誰,我不知道。
相術不是神仙點名冊。
我只能告訴你,這個人以後會不會成為你的貴人,取決於你們接下來有沒有機會真正建立起關係。」
劉元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道:「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爾大師能不能幫我看看?」
陳洛笑了,「當然可以,不過人都沒見到,現在說什麼都是空的。」
劉元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他原本只是想找個人試一試陳洛這個所謂的「親戚」。
可現在看來,下午那一趟,恐怕還真不能只當成一次簡單的試探了。
如果爾白武真有這種本事……
那他手裡握著的,或許根本不是一個風水先生。
而是一條真正能讓自己往上走的路。
劉元想到這裡,心裡頓時火熱了許多,連態度都明顯比剛才鄭重了。
「大師,剛才是我怠慢了。」
他說著便站起身來,親自走到旁邊的茶櫃前。
「我這裡還有點別人送的茶,一直沒捨得喝,今天正好請您嘗嘗。」
他沒有再讓工作人員進來,而是親自起身走到旁邊的茶櫃前,取了一隻茶罐出來。
燒水、溫杯、投茶。
動作雖然算不上多專業,卻明顯不是第一次這麼做。
片刻之後,劉元雙手端著茶杯送到了陳洛面前。
「爾大師,嘗嘗。」
陳洛接過來,先聞了一下,又淺淺抿了一口。
茶湯剛入口,他心裡就已經有了判斷。
「武夷山的老樅水仙。」
陳洛放下茶杯,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火功不重,應該放了有些年頭。
不是新茶,差不多是零五、零六年前後的。」
劉元原本還帶著笑意,聽到這裡,眼神頓時又變了。
陳洛卻像只是隨口一說,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保存得不錯,就是前幾年受過一點潮,後來重新退過火,所以尾水裡有一點很淡的悶味。」
劉元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