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坐在旁邊,心裡的震動同樣不小。
因為從頭到尾,他根本沒有向陳洛透露過周建成的任何情況。
可陳洛甚至連生辰八字都沒問,只是觀其骨相、察其氣色,再看了幾眼周建成的神態舉止,便將他這半年財運受阻、部屬反噬、長輩受傷、子女遭災、妻子失眠,一樁樁全都斷了出來。
而且越往後說,越是具體,幾乎無一不中。
劉元原本已經覺得陳洛的風水相術很厲害,此時才發現,自己之前恐怕還是低估了他。
這哪裡只是精通相術。
簡直已經到了觀形察色,便能知人近況、斷其吉凶的地步。
周建成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頭看向劉元。
「老劉?」
劉元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他想問什麼,當即擺了擺手。
「你別看我,我一個字都沒跟爾大師說。」
周建成皺著眉頭看著他。
劉元苦笑了一聲,「我今天嘴上說是帶爾大師來給你看看,其實我自己也想再開開眼。
我要是什麼都提前告訴他,那我還看什麼?」
周建成沒有馬上接話,認識這麼多年,他也了解劉元是什麼人。
兩個人幾十年的交情了,劉元確實沒有必要配合一個所謂的大師來騙他。
劉元故意不說,只怕也是想要試探這個爾大師有幾斤幾兩。
可周建成做了幾十年生意,也不是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的人。
他很快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爾大師。」
周建成重新看向陳洛,「我說句話,您別介意,這些事情確實都對。
但我做生意這麼多年,在原州認識我的人不少。
項目黃了,公司的人出了事,我母親住院,兒子出了車禍,這些都不算真正的秘密。
如果真有人提前花點心思打聽……」
周建成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意思卻已經很明白了。
劉元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忍不住看向了陳洛。
陳洛卻反而笑了,「周老闆有所懷疑很正常。」
周建成微微一怔。
陳洛靠在沙發上,神色沒有半點不悅。
「剛才那些事情,確實都能打聽出來。
既然你不信,那就說點別人打聽不到的。」
周建成神色頓時認真了起來。
陳洛沒有馬上開口。
他的目光重新在周建成身上緩緩掃過。
這一次,看的已經不是面相。
周建成坐下以後,右手一共無意識地摸過四次左胸。
動作都很短,每次幾乎剛碰到衣服就立刻收回。
那不是習慣,而是在確定身體某個部位有沒有再次出現異常。
他的眼下雖然有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但程度遠沒有妻子那麼嚴重,說明真正讓他焦慮的未必只是家裡的事情。
剛才握手的時候,陳洛更已經察覺到,他的掌心偏涼,指腹卻有汗,心率也明顯快於正常狀態。
除此之外,他左臂肘窩的位置,還留著一個已經極淡的針孔痕跡。
抽血留下的,而且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星期。
這些細節在普通人眼裡根本不會形成任何意義。
可在陳洛腦海裡面,卻已經瞬間拼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他忽然開口道:「你最近真正怕的,其實不是那些項目。」
周建成眼神微微一變。
陳洛看著他,「是你自己的身體。」
這句話落下,周建成臉上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失去了控制。
陳洛卻只是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山根。
「疾厄宮氣色不淨,山根又有細紋橫貫。
氣沉於內,不發於表。
最近這一個月,你應該有過幾次突然胸悶、心慌。」
周建成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瞬。
「最嚴重的一次……」
陳洛目光落在他的左臂,「左手還麻了。」
劉元猛地轉頭看向周建成。
周建成卻已經徹底僵在了那裡。
陳洛繼續道:「你懷疑自己心臟出了問題,又不想讓家裡人知道,所以偷偷去過醫院抽過血,也做過心電圖,結果沒有查出什麼明顯的問題。」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劉元滿臉錯愕。
而周建成盯著陳洛,臉上的神色已經完全變了。
因為五天前,他半夜突然胸悶心慌,左臂跟著一陣發麻。
第二天,他藉口去公司,一個人開車去了醫院。
抽血,做心電圖,結果並沒有發現什麼明顯異常。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不存在所謂提前打聽。
周建成盯著陳洛看了足足好幾秒,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但周建成畢竟是見過風浪的人,短暫的震驚之後,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爾大師,有句話我還是想說……」
陳洛看到他的表情,便笑了起來。
「周老闆是想說,既然前面那些事情可以打聽,那你去醫院這件事,只要我提前派人跟蹤你,再想辦法從醫院那邊打聽,一樣可以知道,對吧?」
周建成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尷尬。
因為這確實就是他剛剛想到的可能。
只是被陳洛當面點破,他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
陳洛卻毫不在意。
「謹慎一點是好事,你我第一次見面,要是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那你這幾十年的生意也白做了。」
他說完便站起身來。
「既然算出來的東西你都覺得可以提前調查,那我們就先不談這些,直接解決問題。」
周建成一怔,「怎麼解決?」
陳洛沒有回答,而是先問道:「這套房子住多久了?」
「快五年了。」
「這半年以前,家裡有沒有這麼密集地出過事情?」
「沒有。」
周建成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以前生意也有起伏,可從來沒有像這半年這麼邪門。」
陳洛點了點頭,「那就說明房子原本的大局沒問題,如果真是宅運敗了,不會住了四年都平安無事,偏偏最近半年才突然發作。」
周建成眼神微微一動。
陳洛又問道:「去年下半年開始之前,家裡動過什麼沒有?」
「裝修、挖土、砍樹、填水、開門、封門,甚至只是挪過什麼大東西,都算。」
周建成原本還在思索,聽到這裡,臉色卻忽然變了一下。
陳洛立刻捕捉到了,「想到了?」
周建成點了點頭,「去年八月底,我讓人把院子重新弄過一次。
原來東邊有一棵老槐樹,太擋光,就砍了。
西南邊還有個小魚池,覺得不好打理,也一起填了。」
「還有呢?」
周建成想了想,「院門也往旁邊移了兩米左右。」
陳洛笑了,「那就對上了。」
劉元忍不住問道:「這三樣都有問題?」
「單獨拿出來,未必有問題。」
陳洛緩緩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院子,又繼續說道,「風水最忌只看一個物件,不看整個形局。
陽宅先看門、主、灶,再看外局來去。
門是納氣之口,水主界氣,木可以藏風,也可以擋煞。
原來的格局能讓周老闆安穩住四年,本身就說明它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平衡。
可你去年一次動了三處,樹砍了,水填了,門還改了。
等於是把原來的來氣、收氣和出氣一起動了。」
周建成聽得越來越認真。
陳洛已經邁步走出了客廳。
「走,去院子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