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洛很快就看到了這件事最後的處理結果。
那群富二代被帶走之後,各自家裡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王寧並沒有繼續干預, 他的目的本來就只是保證肖韻不會真的出事。
人既然已經救出來了,剩下的事情自然交給下面的人處理。
而那群人的家裡也很快找到了醫院。
條件開得非常直接,肖韻父親這次手術、住院以及後續治療的費用,他們全部承擔。
除此之外,再一次性賠償肖韻30萬,事情到此為止。
肖韻雖然不甘心,可她父親還躺在醫院裡等著手術。
如今擺在她面前的,卻是父親所有的治療費用,以及足足30萬。
她最終還是低了頭。
等警方再次詢問的時候,肖韻堅持說自己沒有被人下藥,只是平時很少喝酒,那天喝得太急,所以才醉了過去。
至於別墅裡面的人有沒有對她做過什麼,她同樣說沒有。
這件事也就這樣被壓了下來。
陳洛看到這裡,並不覺得意外。
對那群人來說,這不過是花錢消災。
可對肖韻來說,卻是拿自己咽不下的那口氣,換父親一條命,也換這個家以後幾年不再被醫藥費壓得喘不過氣。
她心裡再憤怒,也只能低頭。
因為現實擺在面前的時候,很多事情,本就由不得她選。
陳洛忽然笑了起來。
這件事對林雪薇來說,只怕比失敗本身還要難受。
她費盡心思把肖韻騙過去,本來是想再坑她一次,結果人沒碰到不說,事情鬧到最後,那群人的家裡反而替肖韻父親出了全部治療費,還額外賠了30萬。
等於她折騰了半天,非但沒有坑到肖韻,還陰差陽錯替肖韻解決了眼下最大的麻煩。
這個女人只怕現在已經氣瘋了。
陳洛可以肯定,她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但王寧既然還派人盯著,林雪薇再想玩什麼花樣,多半還沒來得及得手,就會被王寧的人先破壞了。
到時候,事情只怕會越來越有意思。
陳洛哈哈一笑,當即又查起了林雪薇的資料。
不到半個小時,林雪薇從小到大的經歷,連同她家裡的底細,便被陳洛摸了個七七八八。
林雪薇今年21歲,長相其實不差,至少放在普通人裡面,也算得上一個美女,只不過跟肖韻相比,還是差了一籌。
陳洛看了一眼她的照片,忍不住搖了搖頭。
「相由心生,千古至理啊。」
林雪薇眉骨略高,眉尾上揚,眼神常年帶著幾分逼人的銳氣。
兩顴有勢,卻少了幾分圓潤,鼻樑雖挺,準頭卻偏削,嘴唇又薄,嘴角習慣性地微微往下壓。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下巴總會不自覺地抬起一點,眼神不是平視,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哪怕只是一張普通的生活照,都能讓人感覺到一股很難親近的盛氣。
陳洛精通相術,只看了幾眼,心裡便已經有了判斷。
相術裡面,眉主性情,眼藏心神,顴主權欲。
林雪薇這種眉眼相配,再加上顴骨有勢卻少肉包裹,往往主性強、好勝,喜歡壓人,不願居於人後。
鼻準偏削,唇薄而收,則說明此人對得失看得極重,情分反而靠後。
她那雙眼睛神光外露,遇人先審,見強則趨,見弱則凌。
這種人未必天生就有多壞,卻極容易把別人分成三六九等。
一旦有人讓她覺得礙眼,或者搶了本該屬於她的風頭,她很難真正放下。
陳洛看到這裡,頓時笑了。
「原來如此。」
難怪這女人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盯著肖韻不放,只怕是覺得除了家世之外,事事都被肖韻壓了一頭,所以才會心生嫉妒和怨恨。
林雪薇也是東南藝術大學的學生,只不過主修的是鋼琴。
她的文化課成績很一般,專業水平也算不上多麼出眾,在學校里頂多只能算中上。
可她去年卻拿到了一個去英國皇家音樂學院交流學習一年的名額。
陳洛看到這裡,眉頭頓時挑了一下。
按照學校內部保存的歷年專業成績,林雪薇怎麼排,都排不到那個名額上。
繼續往下查,原因很快就出來了。
她父親林國棟,是原州盛華置業集團的老闆。
盛華置業規模遠不如周建成的公司,卻也在原州做了十幾年房地產,手裡還有兩家建築公司、一家物業公司,以及幾家掛在別人名下的娛樂場所,身家至少兩三個億。
更關鍵的是,林國棟在原州經營多年,人脈扎得相當深。
而就在林雪薇拿到那個交流名額的半年前,盛華置業剛剛以「支持藝術教育」的名義,給東南藝術大學捐了一批價值數百萬元的鋼琴和設備。
至於那個原本專業成績排在前面的學生,則在最後一次評審中,因為所謂的「綜合素質不足」被刷了下來。
陳洛看到這裡,就知道不需要查了,原因已經擺明了。
再往下看,林國棟本人的履歷就更有意思了。
盛華置業這些年開發過十幾個樓盤,其中至少三個項目出現過強拆糾紛,還有一個老城區改造項目,為了壓低拆遷補償,曾經和幾十戶居民鬧到法院。
其中兩戶甚至被人半夜砸過玻璃、堵過門。
警方最後以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林國棟名下幾家公司還涉及虛開發票、工程款回扣和違規拿地,只不過每次真正查到關鍵地方,不是相關人員翻供,就是事情突然沒了下文。
最有意思的是五年前的一塊商業用地。
盛華置業最後拿地的價格,比周邊正常成交價低了接近三成。
而負責那次土地出讓的一名副局長,在兩年後辭職下海,隨後便成了盛華置業旗下公司的副總,年薪一百多萬。
陳洛看到這裡,已經基本明白林雪薇為什麼是現在這副性子了。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幾乎就沒有真正靠自己爭取過。
成績不好,可以花錢。
專業不夠,可以找關係。
別人辛辛苦苦爭一個名額,她父親隨便捐點東西、打幾個電話,就能把她送出去。
她這種人早就習慣了只要自己想要,最後總會有人替她解決。
至於過程中是不是踩了別人,她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陳洛看著林雪薇的資料,忽然笑了一下。
「我最喜歡收拾你這種小賤貨了,等我哪天有空,好好修理修理你。」
說完,他隨手關掉了林雪薇的頁面。
至於肖韻,陳洛其實還挺欣賞這個女孩子。
長得漂亮這一點,對他來說反而最不重要。
見過的太多,睡得也太多,所謂傾國傾城、絕色無雙,他早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
到了今天,再漂亮的皮囊在他眼裡,也很難真正掀起什麼波瀾。
皮相終究會老,會死。
真正能讓他多看一眼的,反而是一個人骨子裡的東西。
肖韻或許單純了一些,也沒有多少見識,可至少有一樣東西陳洛很欣賞。
有骨氣。
家裡已經窮成這樣,父親常年生病,她自己又長著一張足以輕易換來錢的臉,可這些年寧願四處演出掙錢,也沒有犧牲色相。
這一次父親突然要做手術,她是真的被逼到沒辦法了,才去找了林雪薇。
陳洛第一次見肖韻的時候就說過,她能碰到自己,也算是一種氣運。
現在想想,倒也算是一場緣法。
既然碰上了,他也不介意順手幫她一把。
反正對陳洛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