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又順手查了一遍林國棟名下的公司，把幾家核心企業、主要項目和這些年的資金往來大致過了一遍，心裡也就有了數。
林雪薇的底氣來自於林國棟，只要他完蛋了，她自然也會跟著一起倒霉。
而以林雪薇這種性格，這些年得罪過的人只怕不會少。
以前別人忍她，讓她，不是因為她有多厲害，只是因為忌憚她背後的林國棟。
可一旦林國棟出了事，那些曾經被她踩過、得罪過，甚至吃過虧的人，自然會一個個冒出來。
到時候，根本用不著陳洛親自動手。
光是那些人，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陳洛剛把頁面關掉，放在桌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劉元打來的。
陳洛眉梢微微一挑，接通了電話。
「爾大師。」
劉元的聲音很快從那邊傳了過來。
「那位已經答應見您了，不知道您今天有沒有時間？」
陳洛嘴角頓時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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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兩天，這塊敲門磚總算真正遞到了面前。
不過他開口的時候，語氣依舊淡然。
「有，什麼時間？」
「晚上6點。」
「可以。」
劉元明顯鬆了口氣，隨即笑道：「那我5點過去接您，地方稍微有點遠，我們那個時候出發，趕過去正好。」
「好。」
掛斷電話，陳洛隨手將手機放回桌上，當即開始易容成「爾大師」。
下午5點，劉元準時趕到了錦繡華庭。
陳洛上車之後，劉元並沒有立刻說正事，一直等車開出大學城，他才像是斟酌好了措辭，轉頭說道：「爾大師，待會兒要見的那位姓賀。
至於他的身份，我就不方便多說了，您見了自然就明白。」
陳洛笑了笑，「理解。」
劉元這才繼續道：「賀老闆這個人不喜歡別人打聽他的私事，更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誇誇其談。
尤其是那些一上來就說什麼大富大貴、官運亨通的話，他最反感。」
說到這裡，劉元頓了頓，又特意提醒了一句：「還有，他不信那些故弄玄虛的東西。
今天願意見您，一來是因為我竭力推薦，二來也是因為他確實遇到了一件按常理根本解釋不通的事。
所以才想著，會不會真碰上了什麼超出他認知的東西。」
陳洛聽完只是點了點頭，「還有嗎？」
劉元想了想，笑道：「其他倒沒什麼了，賀老闆雖然看著嚴肅，其實只要別跟他玩那些虛的，還是很好相處的。」
陳洛不由得笑了起來，「那正好，我也不喜歡虛的。」
劉元聞言，也跟著笑了笑。
一個多小時後，車才駛進一處環境極為清幽的院子。
這裡沒有任何醒目的牌子，外面看起來也不算張揚，可一路進來，陳洛已經看到了兩道崗，進門的時候甚至還有人專門核對了車牌。
劉元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車剛停穩，就有人迎了過來。
兩人被一路帶進裡面。
客廳里已經坐著一個男人。
看上去五十多歲，最多不會超過六十，頭髮打理得一絲不亂，臉上幾乎看不到多少這個年紀該有的疲態，顯然平日裡保養得極好。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並沒有刻意板著臉，也沒有擺什麼架子，可眉眼之間卻自然帶著一股久居上位才會有的威勢。
劉元一看到對方，腳步明顯快了半分，臉上的表情異常的恭敬。
「老闆。」
說話間，他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陳洛只看了這一眼，心裡便已經有了數。
這個稱呼很有意思。
如果眼前的人真是個企業老闆，以劉元原州大學校長的身份，絕不會是這種態度，而且對方看起來也只比劉元大三四歲。
能讓劉元到了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還習慣性地稱一聲「老闆」，最大的可能只有一個。
劉元年輕的時候，應該給這個人做過秘書。
官場裡面，秘書跟過領導多年，後來即便自己已經走到了相當高的位置，私下裡仍舊沿用過去的稱呼，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再結合一路進來看到的那些細節，陳洛已經可以確定。
眼前這個人，不止是劉元背後的靠山。
而且手裡的權力，只怕比他之前預想的還要大。
賀老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劉元，隨後目光便落到了陳洛身上。
他沒有馬上說話。
只是靜靜看了陳洛幾秒，眼中很快便浮現出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到了他這個位置，這些年見過的人實在太多了。
有些東西，根本不需要開口。
眼神、氣度、舉止，是真是假，裝不裝得出來，他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真正見過世面的人和裝出來的，差別其實很大。
到了他這個位置，見過的人太多了，一個人有沒有真東西，很多時候根本不用開口，他一眼就能判斷出來是龍是蟲。
而陳洛顯然屬於前者。
賀老闆主動站起身，朝陳洛走了過去，伸出手笑道：「爾大師，久仰了。」
陳洛也伸手與他握了一下，「賀老闆客氣。」
賀老闆笑了笑，「劉元很少在我面前這麼夸一個人，前兩天為了你的事情，專門跟我說了不少，我其實是有些不信的。」
說到這裡，賀老闆又打量了陳洛一眼，微微笑道：「不過見到爾大師本人，我倒覺得，劉元應該沒有誇大其詞。」
陳洛淡淡一笑，「是真是假，試過便知道。」
賀老闆聞言，眼中的笑意頓時更深了幾分，隨即爽朗一笑。
「好，就沖爾大師這句話，今天這面沒白見。」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
「請坐。」
有工作人員奉上茶後，很快便退了出去。
賀老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門見山地道：「劉元說爾大師精通風水相術，那就先幫我看看面相吧。」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我這輩子還能不能再往上走幾步？」
陳洛聞言，倒是有些意外。
這位賀老闆還真是半句廢話都沒有。
剛坐下來，連最基本的寒暄都省了，直接就問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不過陳洛很快便明白過來。
這不是心急，而是務實。
到了這種位置的人，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著處理，早就習慣了直奔結果。
既然今天是來見所謂的「大師」，那就先看看這個大師到底有沒有本事。
至於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對方顯然沒什麼興趣。